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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朕是该叫你一声‘皇叔’,还是该叫你一声,逆、贼?(第1/2页)
而几乎就在林昭雪话音落下的同时,
大殿另一侧,靠近角落的位置,轮椅的轱辘碾过金砖地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咕噜”声。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萧隐若,用那双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动轮椅,向前移动了一小步。
就是这小小的一步,却让附近几位官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萧隐若抬起眼,她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冷冰冰的平淡,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执金卫已奉命,封锁所有宫门。”
“今日殿内所有人,谁也不准离开。”
最后,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了脸色难看的魏王,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警告。
“查不出陛下的死因,便都由执金卫,来审。”
魏王站在丹陛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却强作镇定,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或惶恐、或犹豫的朝臣面孔,心中那点不安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缓缓扩散开来。
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魏王缓缓转过头,目光如钩般刺向身旁的徐泽。
“唰!”
徐泽察觉到魏王的视线,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
“诸位!即便要查陛下死因,也需有人主持大局!”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主!”
“魏王殿下乃宗室之长,德高望重,由殿下暂摄朝政,主持调查,难道不是最妥当的选择吗?!”
话音落下,殿中依旧死寂。
“说得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顶点时,魏王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饱经沧桑的稳重感。
他不再伪装那副悲戚模样,而是缓缓挺直了原本微驼的脊背。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苏醒了——那是久居上位者浸入骨血里的威严,是手握权柄多年养成的气场。
魏王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脸庞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棱角分明,那双平日总是半阖着、显得温和宽厚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眼底深处闪烁着锐利而炽热的光芒。
“诸位爱卿,既然徐大人如此推举,那本王便当仁不让了!”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将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有人低头回避视线,有人面露挣扎,也有人眼中已露出谄媚之色。
魏王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肃穆:
“即日起,本王暂代国政,彻查陛下死因,稳定朝纲,以待……”
“以待”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因为就在那一刹那——
龙椅之上,传来一声叹息。
“朕还没死呢,你们这就急着登基了?”
“轰!!”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泥塑木雕。
他们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括,发出近乎实质的“咯咯”轻响,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极其缓慢地转动。
然后,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本该“龙驭上宾”的人,正缓缓地、从容不迫地坐起身来。
女帝抬起手,用明黄色的衣袖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唇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8章朕是该叫你一声‘皇叔’,还是该叫你一声,逆、贼?(第2/2页)
那是方才“毒发”时吐出的“血”,此刻在衣袖拂过下渐渐淡去,露出原本淡粉的唇色。
最后,定格在魏王脸上。
魏王的表情在那一刹那精彩极了。
先是难以置信的呆滞,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然后是瞬间褪尽血色的惨白,那白不是普通的苍白。
“扑通!”
一声沉闷的跪地声打破了死寂。
徐泽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重重砸在金砖地上。
他跪在那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楚奕依旧站在那里。
从始至终,他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此刻他微微垂着眼,侧脸在宫灯光线下显得平静而漠然,仿佛眼前这场惊天变故与他毫无关系。
可正是这份平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魏王心寒。
你……你……”
魏王的嘴唇翕动着,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他想质问,想嘶吼,想将所有的阴谋与愤怒都倾泻出来。
可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他的喉咙像是被铁钳扼住,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嗒。”
一声轻响。
女帝从龙椅上站起来了。
“魏王,朕的好皇叔,你方才说……要暂代国政?”
魏王的嘴唇又哆嗦了一下。
他想要开口,想要辩解,想要挤出哪怕一个字……
女帝却没有等他回答。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里最刺骨的北风,瞬间刮过大殿:
“朕且问你,今日千秋宴,朕喝的毒酒,是谁安排的?”
魏王浑身一颤。
女帝又踏前半步,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两步距离。
她微微俯身,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睛直直刺入魏王瞳孔深处:
“徐泽方才那般急切地拥立你登基,提前演练了多少遍?”
魏王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浸透了里衣,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想要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
女帝再进一步。
一步之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愤怒,那愤怒不再掩饰,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震得殿中梁柱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你方才说‘当仁不让’,是觉得朕……一定醒不过来了吧?!”
“轰!”
魏王终于崩溃了。
女帝甚至没有再看魏王那狼狈的模样,而是猛地转身,明黄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面向满殿文武,面向那些或惊恐、或茫然、或心虚的朝臣,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每个人的头顶:
“朕登基三年,自问从未亏待过宗室!”
“你魏王府的俸禄,每年加赐三次!你的封地,朕从未缩减过半亩!朕以为,朕待你足够宽厚!”
“可你呢?!”
这三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尖利得仿佛要撕裂大殿的穹顶:
“你在朕的寿宴上毒害朕,又让徐泽这等人准备好一切,等朕一死便拥你登基!”
“你说朕是该叫你一声‘皇叔’,还是该叫你一声,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