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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电视台的小会议室里，长方形的会议桌上摊满了报纸、杂志、剪报，花花绿绿铺了一桌。
凌峰坐在主位，他皱着眉，盯着桌上的一份《上海电视周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篇文章的标题：《甜妹子转身，杨玉莹用〈情书〉告别过去》。
“这篇写的什么玩意儿？通篇都在猜她是不是失恋了，是不是被哪个男人伤了心，所以才唱这种苦情歌。”
坐在他对面的何灵拿起一本杂志，
“这篇还好，写杨玉莹的小时候，不过她父亲早逝，我们最好避开这个话题，要不然有点沉重了。”
董青也在旁说：“是的，这篇杨玉莹说自己肢体不协调，到时候要不要避免那些让她跳舞之类的大活动的动作？”
凌峰摇摇头：“不对，这个才好，到时候才好笑。嗯，如果到时候她出糗了，我就来嘲笑她，你们撺掇我去，到时候我做的更难看，肯定会好笑。”
……
三个主持人，把市面上能搜集到的所有关于杨玉莹的报道，几乎全部收集了，一板一眼的对着流程。
“我们到时候和杨玉莹玩游戏，如果她输了，惩罚是什么啊？”何灵问道。
凌峰笑了：“方老板说到了，说咱们是第一期，不要太狠。罚喝一杯特制饮料——用陈醋、可乐、酱油、柠檬汁调的，保证一口下去，表情精彩。就这，我觉得挺狠的。”
这个惩罚节目效果肯定有。
谈话部分的具体问题。三个人又花了两个小时，逐字逐句地推敲。
九月十一日，杨玉莹抵达上海。
她拒绝了方远来接她。
如她所说，在上海，他不属于自己。
杨玉莹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上海电视台的演播室，没办法，快到国庆了，她的行程也确实很紧，这个节目如果不是星火的重点项目，她根本不会参与。
“灯光再调一下，主光太硬了！”
“音响测试，一二三，一二三。”
“观众席第一排有空缺，场务赶紧补人！”
观众都是各大单位组织派过来的年轻人。
音乐响起。
凌峰第一个走上舞台。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周末好！欢迎来到由白猫洗洁精独家冠名播出的《周末乐翻天》！”
嗯，这个节目的冠名商是白猫，只花了五万，还是上海电视台找宣传部斡旋，指派给这家老牌国企的任务。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赚大了。
方老板鸡贼的表示，只赞助十期。
十期之后，嘿嘿，到时候你不加个零，估计都没有竞标资格。
方老板虽然不在录制现场，但是周围比综艺还热闹。
耳边是两万八千人的呐喊，眼前是绿色的草坪和奔跑的红色、绿色身影。
上海申花VS首都国安。
“好球！就差一点！”姚珮芳在旁蹦蹦跳跳，虽然她不是球迷，但是因为是家乡球队，又被现场气氛感染，在旁一直大呼小叫。
喊累了，姚珮芳灌了一口水，转头看方远，“咱们申花今年有戏吧？”
方远点点头：“必须的！肯定拿冠军！”
首届甲A冠军，确实是申花。
可惜啊，现在没有足彩，不然我得梭哈申花夺冠了。
好吧，几十年后也没有中超的足彩开盘。连国外的正规博彩机构都没开盘。
没办法，太假了。
上海申花是今年甲A联赛的领头羊。首届职业联赛，踢了十八轮，申花十三胜三平两负，积四十二分，领先第二名大连万达六分。今天是主场对阵首都国安，如果赢了，积分优势能扩大到九分，夺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整个上海都在为这支球队疯狂。
看台上人挤着人，旗子挥着旗子，横幅一条挨着一条。
“申花是冠军！”
“保卫虹口！”
“徐根宝牛逼！”
“范志毅！！！！”
甲A职业化的第一年，火得不像话。
球票要排队买，黄牛手里的票能翻三倍。报纸体育版每天都是足球，电台直播，电视台转播。
球员成了明星，范志毅、李晓、成耀东的名字，比很多歌星影星还响。
申花的主场比赛，虹口足球场永远是满的，两万八千个座位，坐不下还想进来的人。
其实市里找过方远，不止一次。
当初联赛还没确定的时候。市里就找过方远，问星火有没有兴趣冠名。
方远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甲A就算再火，也跟星火没多大关系。
星火不是实体企业，不生产洗衣机，不卖饮料，不做房地产。
星火卖的是音乐，是节目，是艺人。
赞助足球队，图什么？图知名度？可星火文化不需要大众知名度，需要的是业内影响力。
做音乐，做节目，圈子里的人知道你就够了。
要是上海申花不叫上海申花，叫上海星火……
对星火有啥好处？
还是保留“申花”这个经典冠名吧。
应该是最成功的冠名之一了，好多年轻的球迷都不知道申花牌是家电品牌。
而且，足球的水很深，方老板把握不住。
姚珮芳坐在他右边，隔着一个座位。她今天穿了件申花的红色球衣，号码是5号，范志毅的号码。球衣有点大，罩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下摆塞进牛仔裤里，袖子挽到手肘。
“哎呀！范志毅！刚才那个头球，就差一点点！”
方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范志毅今年二十四岁，正是当打之年。球场上跑起来像头豹子，防守凶悍，进攻也猛。
“你认识他？”方远问。
“谁不认识范志毅啊。”姚珮芳笑眯眯看着他，“全上海的女孩子，一半喜欢他，一半喜欢李晓。”
“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你。”
艾玛，突然被撩了一下，方老板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郁知非在旁边有点尴尬。
方老板过来看球，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在这看着，郁知非作为上海申花的董事长，自然要过来陪同。
年轻人真是……
开放啊！
怎么楼上了？
怎么……
“咳咳！”郁知非赶忙咳嗽两声。
方老板和姚珮芳都有点脸红。
“郁总，今天这场球踢得不错啊。”方老板开口说道。
“是踢得可以，精气神足！特别是小范，今天拼抢积极得很。说起来，方老板，今天请你来看球，一是尽地主之谊，二来嘛，也确实有点事，想跟你这边探讨探讨，取取经。”
方远点点头：“郁总客气了，什么探讨不探讨的，有事你尽管说。能帮忙的，星火肯定尽力。”
“嗨，谈不上帮忙，是合作，是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郁知非指了指周围山呼海啸般的看台，“方老板，你也看到了，甲A今年是真正火了。”
“郁总的意思是？”方远引导性地问。
“我想给我们申花电器，找一位形象代言人。”
“想法很好啊，郁总。”方远由衷赞了一句，“怎么，有看中的人选了？需要我们星火协调？”
郁知非哈哈一笑：“方老板，我这就是来跟你讨主意来了嘛！有没有推荐的？您是行家。”
“您想要男艺人还是女艺人来代言？”
“女的。”郁知非理所当然回答。
申花目前主要是厨卫电器，比如燃气、热水器之类，用女艺人更合适一点。
方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一个之前隐约浮现，但从未仔细深思的念头，此刻浮了起来。
很明显，申花是做燃气和热水器的，真要找代言人的话，得是那种人妻感很足的女星才行。
自己旗下的艺人，都太年轻了。
是的，太年轻了。
星火文化从成立之初，瞄准的就是年轻市场，打造的是青春偶像。
杨玉莹现在都算是其中最年长的，也不过23岁。
这没有错，年轻人是流行文化消费的主力军。星火凭借这一点，迅速崛起。
但市场不仅仅是年轻人的。
尤其是女性。
而自己手头，恰恰缺少一个能精准命中这个群体的艺人。
郁知非见方远沉吟不语，以为他在仔细斟酌旗下哪位艺人更合适，便也不催促，乐呵呵地看着球场。
“郁总，你这个想法，非常好。给申花电器找代言人，方向是对的。家电，尤其是厨卫电器，买的人、用的人，很多是成了家的女同志。找个她们喜欢、觉得亲切、信得过的面孔，这比找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喊口号，管用。”
“对对对！方老板你一说就说到点子上了！”郁知非很是兴奋。
方远点头：“所以，我把我手底下的艺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瞒您说，有点犯难。”
“哦？怎么说？”
“我们星火，好像没有合适的艺人……”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郁知非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以为方远在推脱。
怎么，瞧不起我们申花？
“你可能误会了，郁总，如果真要推荐的话，可能宁静最合适。”
郁知非沉吟一下，宁静他自然知道，然后开始思索可行性。
怎么觉得又有点合适，又不合适的？
方远突然笑道：“怎么了，郁总，是不是觉得她太年轻了？”
郁知非恍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违和点在哪儿了。
找个年轻小姑娘来推荐申花电器，感觉说服力不够啊。
说真话，老迟都比宁静合适。
“郁总，这样，您等我一个月，我看看能不能签一个艺人下来，到时候给您推荐，您那时候再看看合适不合适。”方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