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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清军崩溃(第1/2页)
几名被逼到绝境的披甲一齐扑上去,把督战队的人拽下马,雪地里一阵乱砍,惨叫声此起彼伏。
“跑啊!快跑!”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镶白旗的队伍彻底崩解。
人撞人,马踩马,哭嚎、咒骂、惨叫揉成一团。有人失足落马,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狂奔的马蹄踩碎头颅,埋在乱兵脚下。
固山额真挥刀劈翻两个逃兵,可溃散之势已经无可挽回,转眼就被汹涌的溃兵裹挟着向后退去。头盔早就不知道被谁撞掉,长发散乱披在脸上,华贵的锦缎甲袍撕开长长的裂口,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旗主将领,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他一边被人流推着跑,一边气急败坏地怒骂:
“一群废物!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只是吼声里,藏着压不住的颤抖,他也怕了,怕这些沉默的白甲骑兵追上自己。
图克善混在溃兵之中,拼了命地迈开双腿狂奔,脑子里一片空白,从前作威作福、压榨包衣的傲气,荡然无存。
鼓楼前。
佟甲喇立在汉八旗方阵的最前列,掌心全是冷汗,刀柄被汗水浸得滑腻。
远远望见正白旗、镶白旗的残兵疯了一样往这边奔逃,盔甲兵器扔得满地都是,一个个面如死灰。佟甲喇的心,一点点沉进冰窖。
他是抚顺佟氏同族旁支,靠着族兄佟养性的荫庇,才爬到汉八旗甲喇额真的位置。佟养性是什么人物?辽东数一数二的富商,努尔哈赤的额驸,后金乌真超哈的总管,整个汉八旗体系大半都是他一手搭建出来的。佟家早年举族投靠后金,押上全族性命赌这场江山,这些年跟着征伐,地位远不是底层包衣可比。有官阶、有庄园、有奴仆,打赢一仗就能分金银、掳汉人女子,日子过得远比底层包衣猪狗不如的日子强上百倍。
可这份荣华,是拿汉人的血换的。
佟养性的堂兄佟养真,也就是佟图赖之父,前些年在镇江兵败被毛文龙生擒,押送京师之后凌迟处死,皮肉片片割下,人头传回辽东各处示众。
如今宁远一战,佟养性本人被俘,落在朱慈烺手里,同样判了凌迟一百刀,人头挑在旗杆上风干,那张曾经在辽东呼风唤雨的脸,冻得缩成一颗皱巴巴的核桃。
整个辽东早就传遍了太子的规矩:凡是八旗,不管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只要手上沾过大明子民鲜血,投降也绝不饶恕,酷刑加身,株连亲族。
佟家本就是叛明大族,他佟甲喇跟着佟养性南征北战,手上血债不少。
降,是凌迟灭族;硬拼,对面是杀不动的怪物,一样是死。
左右都是绝路。
“放箭!”佟甲喇咬碎牙关,嘶声下令。
漫天箭雨呼啸而出,密密麻麻砸在白甲之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佟甲喇的心,彻底凉透了。
大雪龙骑冲到鼓楼阵前,正面压上,侧翼骑兵悄无声息绕向方阵后方。依旧没有喊杀声,只有刀锋破风的锐响,沉闷短促。
前排举着木盾的汉八旗兵咬牙死顶,一名白甲骑士策马直冲,马刀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咔嚓!”
厚木盾牌连同盾后的兵丁,一刀从头劈到裆,整个人裂成两半,鲜血喷溅在身后同伴脸上,滚烫刺鼻。
侧翼一撞,汉八旗本就不稳的方阵,瞬间碎裂,就像冻硬的豆腐撞上重锤。
阵里的汉八旗兵慌作一团,哭着向后挤,像无头苍蝇。
佟甲喇挥刀砍翻一个转身逃跑的兵丁,鲜血溅得他满脸都是,厉声大吼:
“站住!别往后退!你们都听过通州的事!投降也是活剐!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活路!”
这话压不住漫天的恐慌。
满街都在传:“白甲鬼兵杀过来了!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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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压阵的满八旗督战队挥刀大喊:“敢退者斩!往前冲!”
一个汉八旗兵被逼到崩溃,啐了一口,红着眼嘶吼回骂:
“冲个屁!好事轮不到我们汉八旗,送死全叫我们先来!那朱太子是疯魔,认你投降吗?落到他手里,全家都得死!要冲,你们满人自己上!”
几个同样被逼到绝境的汉兵一拥而上,扑向督战队,拽下马就是乱刀齐下。
乱了,彻彻底底乱了。
佟甲喇望着眼前崩溃的人群,又看向稳步收割人命的大雪龙骑。那些骑士面无表情,一刀一个,干净利落,收割性命如同收割田地里的麦子。
他脑子里骤然响起族里长辈佟养真受刑时凄厉的哀嚎,又想起佟养性在宁远城头被一刀刀活剐的传闻。
不能降,打又打不过。只剩下逃。
他飞快扒掉身上汉八旗的将官号衣,随手扯过一具倒地小兵的布衣套上,趁着混乱抢过一匹无主战马,翻身上马,连贴身亲兵都顾不上招呼,调转马头向着内城街巷狂奔。
主将一逃,汉八旗兵彻底失去最后的依仗。
有人跟着往内城街巷钻,砸开民宅院门躲进去;有人四散奔向各个小巷;还有人自知逃不掉,红着眼抱着兵器,疯了一样冲向龙骑,只求临死之前,能拉一个垫背的。
没有人喊投降。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跪下去,结局只会比战死更加凄惨。
大雪龙骑踏入破碎的方阵,沉默地清扫残敌。
没有呵斥,没有审问。
只要还能动的,刀起刀落,尽数斩杀。
伤兵在雪地里艰难爬行逃命,马蹄追上,一刀封喉;缩在墙角发抖的兵丁,逃不过穿刺胸口的利刃。
他们是系统唤出的杀人机器,没有怜悯,没有多余情绪,只有纯粹的屠戮。
满地丢弃的刀枪、头盔、残破尸体铺在雪地,鲜血渗进积雪,慢慢冻结成一块块暗褐色的冰壳。
崇政殿后街。
几千蒙古兵立在风雪之中,鼓楼那边的惨叫、嘶吼一阵接着一阵顺着寒风飘过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蒙古头领阿勒达尔侧耳静静听了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通州活埋数千降兵、宁远凌迟佟养性,这些事草原各部早就听得耳朵起茧。
朱慈烺这个大明太子,根本不讲什么招降纳叛。只要是跟着后金劫掠、屠戮汉民的,不分满、汉、蒙古,抓到就是灭族的下场。
他转头看向身边副将,声音压得很低:
“不能再在这耗着了。走北门,能带多少弟兄走就带多少。先去粮仓,金银珠宝优先装车,粮食只带够路上赶路的分量。”
副将一愣,下意识开口:
“头领,礼亲王那边传下的军令,叫我们死守后街,不得擅离……”
阿勒达尔嗤笑一声,目光望向盛京城内越来越嘈杂的杀声:
“军令?爱新觉罗家的江山,凭什么要我们蒙古人拿全族性命去填?
往日跟着他们入关劫掠,分到的东西本就少得可怜,打赢了好处归他们满人,打输了就要我们先来送死。
盛京一旦丢了,他们还能往长白山老林子里钻,我们跟着死在这里,部族老小谁来照看?落到朱慈烺手里,咱们整个部族都要被屠干净。
别废话,传令心腹,准备动身!”
话音落下,阿勒达尔率先调转马头,带着贴身心腹朝着北门疾驰而去。
余下蒙古兵见状,瞬间炸开了锅。一部分人直奔粮仓哄抢财货,一部分直接策马向北门狂奔,队伍四分五裂,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愿意留下来陪葬。
风雪呼啸掠过街巷,将满城的杀声,裹得愈发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