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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孙所长了，大半夜跑一趟。”
秦玉龙语气平静，并没有因为钱国富的倒台而有丝毫激动。
“不辛苦不辛苦！为民除害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孙海满脸堆笑，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了，狠辣、果决，且背景深不可测。
秦玉龙没再客套，转身走出办公室。
外面寒风如刀，他拉开车门，启动猛禽皮卡，趁着夜色返回白岩村。
接下来的一周，清水镇水产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钱国富因多项罪名被连夜突审，过去几年欺行霸市的烂账全被翻了出来，名下产业被查封，几个骨干打手全部落网。
曾经不可一世的钱老板，彻底成了阶下囚。
而秦玉龙的名字，也在镇上彻底响亮了起来。
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混混或者同行敢打白岩村养殖场的主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秋转入隆冬。
进了腊月，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白岩村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红灯笼，杀年猪的动静时不时在村头响起。
今年是白岩村的大丰收年，跟着秦玉龙干水产养殖、搞活水运输的村民，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过去连肉都舍不得割的几户人家，今年连新家电都安排上了。
这天清晨，秦玉龙刚给几个繁育池滴完深海原液，村长王卫国就披着军大衣，踩着积雪走进了养殖场。
“玉龙啊，忙着呢？”
王卫国手里拎着两瓶自家酿的烧酒，笑呵呵地打招呼。
“王叔，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秦玉龙擦了擦手，把王卫国迎进保安室，让赵大伯倒了杯热茶。
王卫国搓了搓冻僵的手，开门见山：
“玉龙，叔今天来，是有个事想求你。今年咱们白岩村大丰收，家家户户手里都有了闲钱。村委昨晚开了个会，决定今年过年办一场全村的流水大席，让老少爷们好好乐呵乐呵！”
“这是好事啊。”
秦玉龙点头。
“是好事，但这大席压轴的硬菜，必须得是鱼，年年有余嘛！”
王卫国搓着手，眼神热切：
“咱们村现在谁不知道，你秦玉龙养的鱼，那是市里大酒店都抢着要的极品。叔想让你出面，给咱们的大席供鱼。全村八百多口人，得摆八十桌，量可不小。”
秦玉龙笑了：“王叔，看你这话说的。我也是白岩村的人，村里办大席，我出鱼是天经地义的事。要多少？”
王卫国一喜：“怎么也得一千两百斤！胖头鱼用来做剁椒鱼头，草鱼用来做水煮鱼和红烧段子，鲤鱼要整条的，做糖醋鲤鱼。钱的话，村委按市场价结给你！”
“钱就算了。”
秦玉龙摆摆手，打断了王卫国：
“这一千两百斤鱼，算我秦玉龙个人赞助给村里的。今年大家伙帮了我不少忙，这顿大席，我请了。”
“这怎么行！那可是好几万块钱啊！”王卫国急了。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开捕，你让村里负责做饭的刘大厨准备好水车来接鱼就行。”秦玉龙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王卫国感动得眼眶发红，连连点头：“好小子，白岩村没白出你这么个后生！叔替全村老少爷们谢谢你！”
送走王卫国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碾着积雪开进了养殖场。
车门推开，唐雨欣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冲锋衣，脚踩着防水马丁靴跳了下来。
虽然穿得厚实，但依然掩盖不住她高挑傲人的身材。
她扎着高马尾，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微红，透着一股别样的活力。
“我刚才在村口碰到王村长了，他说你要一个人包揽全村大席的鱼？”唐雨欣走到秦玉龙面前，呵出一口白气。
“不是一个人，养殖场还有几个工人帮忙。”秦玉龙说道。
“算我一个！”
唐雨欣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地卷起袖子：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亲自下网捕过几千斤的鱼，今天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秦玉龙打量了她一眼，平时这位唐家大小姐都是坐在高级办公室里谈生意，今天居然想干苦力。
“捕鱼可是脏活累活，水冰凉，还得在泥里打滚。你这身衣服弄脏了，我可赔不起。”秦玉龙故意逗她。
“少废话！赶紧给我拿套下水裤来！”唐雨欣白了他一眼，雷厉风行地走向装备室。
十分钟后，唐雨欣换上了一套厚实的连体防水背带裤，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柄抄网，虽然显得有些臃肿，但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出发，去一号大塘。”秦玉龙换好装备，招呼上李猛和陈强两个年轻工人，扛着渔网向场区深处走去。
一号大塘占地三十亩，是秦玉龙专门用来养殖四大家鱼的混养塘，平时喂的都是拌了少量深海原液的高级饲料，鱼的品质极高，体型也比普通的鱼大上一圈。
冬天的塘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秦玉龙拿起一根长竹竿，在岸边用力一捅，将冰面破开。
“猛子，强子，咱们下大拖网。”秦玉龙吩咐道。
这是一张长达两百米的重型拖网。秦玉龙和李猛跳上一艘平底铁皮船。唐雨欣见状，毫不犹豫地一脚踩进浅水区，双手抓住船帮。
“你干嘛？”秦玉龙问。
“我也上船啊！我在船上帮你们放网！”唐雨欣说着，动作麻利地翻身上了船，铁皮船随之晃了一下。
秦玉龙没再赶她，拿起竹篙，用力一点岸边，铁皮船破开冰碴，向池塘对岸驶去。
“下网！”
到了预定位置，秦玉龙一声令下。李猛在船尾开始往水里放网。
唐雨欣赶紧凑过去，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帮着理顺网衣上的浮子和铅坠，防止渔网缠绕。
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唐雨欣的手背很快就冻红了，但她不仅没喊冷，反而一脸兴奋，干得热火朝天。
铁皮船在水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将大半个池塘的鱼群兜在其中，最后又绕回了岸边。
“最耗体力的活来了。”秦玉龙跳下船，双脚踩在齐膝深的冰冷泥水里，抓住了拖网的一头。
李猛和陈强抓住了另一头。
“我也来拉！”唐雨欣不甘示弱，蹚着泥水走到秦玉龙身边，双手死死攥住粗糙的网绳。
“一、二、三！起！”秦玉龙沉喝一声。
四个人同时发力，身体向后倾斜。沉重的渔网在水下缓缓移动，网底的铅坠刮着塘底的淤泥，阻力极大。
“用力！收网！”
随着渔网一点点缩小包围圈，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出现异常。
起初是水下传来沉闷的“咕噜”声，紧接着，水面开始剧烈翻滚。
“哗啦啦！”
几条十来斤重的白鲢鱼率先受不了拥挤，直接跃出水面半米多高，银白色的鳞片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重重地砸回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哇！好多鱼！好大的鱼！”
唐雨欣兴奋地尖叫起来，用力往后拽着绳子。
“别分心，踩稳了，底下的泥滑！”秦玉龙提醒道。
话音刚落，唐雨欣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眼看就要一屁股坐进冰冷浑浊的泥水里。
秦玉龙眼疾手快，右手依然死死拉着网绳，左臂猛地一展，稳稳地揽住了唐雨欣的后腰。
“小心点。”秦玉龙手臂微微一发力，将她扶正。
唐雨欣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感觉到秦玉龙手臂上传来的惊人力量，脸颊莫名一热，低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赶紧重新站稳，继续拉网。
渔网已经被收拢到了岸边五六米的地方，里面的水域彻底沸腾了。
成百上千条大鱼在网兜里疯狂挣扎、翻滚。
“强子，拿抄网！把大个的挑出来，小鱼直接放回去！”
秦玉龙指挥道。
陈强立刻拿来几个巨大的塑料大桶，李猛则拿起长柄抄网，开始往网兜里捞鱼。
“我也来捞！”唐雨欣从李猛手里抢过一把抄网，对准一条翻白肚皮的胖头鱼狠狠一抄。
“好重！”唐雨欣双手握着长柄，猛地往上一挑。
一条足有十四五斤重的巨型胖头鱼在抄网里拼命扑腾，唐雨欣被带得一个踉跄，险些脱手。
秦玉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抄网的金属环，轻松将其提了起来，倒进大桶里。
“这条胖头鱼做剁椒鱼头，绝了。”
秦玉龙看了一眼鱼的品相，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四个人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地重复着筛选、装桶的过程。
“这条草鱼得有十二斤，留下！”
“这条鲤鱼品相好，金鳞红尾，晚上给刘大厨送去！”
“这条太小，才三斤，扔回去让它长长。”
唐雨欣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头发上沾满了泥点子和鱼鳞，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这种最原始的丰收喜悦，是她在繁华都市里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一直忙到中午，岸边已经摆满了二十几个大水桶，里面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高品质成鱼。粗略一算，绝对超过了一千五百斤。
“普通席面的鱼够了。”秦玉龙脱下橡胶手套，拧了一把里面的汗水，“但还差一点东西。”
“差什么？”唐雨欣不解地问。
“明天的流水席，主桌是给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长辈准备的。主桌上的菜，得有镇场子的头鱼。”
秦玉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头鱼？去哪抓？”
“跟我来。”
秦玉龙带着唐雨欣来到了养殖场最偏僻的一个深水池。
这个水池面积不大，但水深超过了五米，周围用高高的铁丝网围着。
“这个池子太深，没法下拖网，得用旋网。”秦玉龙从仓库里扛出一张用尼龙线特制加粗的旋网。
他站在岸边高台上，将网衣整理好，挂在左臂上，右手捏住网坠。
“雨欣，你拿好这根绳子的末端，如果有大货，我一个人可能不好发力，你帮我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