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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上长老听完后沉默了几息。
银杏叶无声地落在他肩头。他伸出手拈起那片叶子，放在指尖上转了两圈，然后抬头看着李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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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报仇。」
「要。」李守才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打不过魂族，我知道。
但我需要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跟魂族正面撞上，宗门能保栖蛟峰到什么程度。」
「保不住。」陈太上长老的回答乾脆得没有任何修饰，「我和老猿联手可以拖住魂族一位合体魂祖。
宗门阵法全开可以挡住第二位。
第三位如果出手，没有任何人能拦住。
御灵宗和魂族全面开战的唯一结果，就是两败俱伤，然后晶族和岩铠族趁虚而入。」
「那如果我避开全面开战呢？
只针对魂族在龙吟域的炼虚级战力，不动他们的合体魂祖。
以私人恩怨的名义，不以宗门的名义。
打到让魂族觉得继续针对栖蛟峰的成本高于放弃栖蛟峰。」
陈太上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
银杏叶落在他膝盖上，他没有去捡。
他抬头看着李守才，目光里有一种看透了数万年风云变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如果你能做到只打炼虚级别的局部冲突，不触发魂族合体魂祖的全力报复，宗门可以不插手。
但也不会公开支持。
你打下来的战果归你，你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兜着。
底线是，不能让魂族有理由联合晶族和岩铠族发动种族大战。
一旦越过这条线，宗门会第一个按住你。」
他顿了顿，「明白了？」
「明白。」
陈太上长老重新闭上眼睛。
应龙的暗金色眼珠在李守才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合上。
李守才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到山道拐角处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陈老，多谢。」
陈太上长老没有回话，只是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李守才继续往山下走。
脚步声在山道上越来越远，和银杏叶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渐渐分不清了。
......
断魂海东侧边缘，有一座不起眼的灰色礁岛。
礁岛露出海面的部分只有方圆不到三里，从远处看就像一块被随手丢在海面上的破石板。
岛上没有植被，没有灵脉，没有任何值得修士驻足的产出。
断魂海的海雾终年笼罩着这片海域，灰白色的雾气浓稠，神识探入其中会被魂力侵蚀，一寸一寸地吞噬掉探查的精度。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人族修士会靠近这种地方。
但李守才知道这座礁岛下面藏着什么。
御灵宗藏宝库里那枚魂族据点分布玉简上，标注得很清楚。
礁岛下方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海底溶洞，魂族用魂力将溶洞改造成了一座隐蔽的前哨据点。
据点常驻一位炼虚初期魂族和五位化神魂族，任务是监视御灵宗西境所有修士的出海动向，同时为魂族在断魂海深处的本族领地提供外围警戒。
这个据点是魂族情报网络中最靠东的一个节点，也是离御灵宗势力范围最近的一个。
打掉它，等于戳瞎魂族在东线的一只眼睛。
他选择这个据点作为第一个目标，不是因为它重要，而是因为它孤立。
礁岛离魂族最近的另一处据点有将近二十万里，中间隔着三道天然的海底魂力乱流。
援军从接到警讯到赶到礁岛，最快也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足够他杀光据点里所有的魂族再原路返回。
李守才盘膝坐在月隐舟内，舟身的月光隐形阵纹在断魂海灰白色的雾气中几乎完全融入了环境。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神识通过冥凤的神魂感知，无声无息地探入礁岛下方的海底溶洞。
神识在魂力侵蚀下不断被消耗，但冥凤的魂焰真身神通可以将侵蚀过来的魂力直接炼化，消耗速度比正常神识探查慢了数倍。
溶洞里的情况和他从玉简中得到的情报基本吻合。
一位炼虚初期魂族盘坐在溶洞中央的灰色阵台上，魂体凝实程度中等，修为在炼虚初期顶峰，距离炼虚中期只差一步。
五道化神魂族分散在溶洞各处，其中两道守在阵台两侧充当护法，一道在溶洞入口巡逻，一道在溶洞后方的通道中打坐，最后一道正趴在阵台边缘打盹。
他收回神识，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出手的顺序和节奏。
月隐舟的月光隐形阵纹在海面上无声无息地划开一道波纹，从礁岛正上方缓缓降入水面以下。
海水冰凉，断魂海的海水中混杂着稀薄的魂力，拍在月隐舟的隐形护罩上发出嗤嗤声。
当到达溶洞入口正上方时，他从月隐舟中一步迈出。
海水在他周身自动分开。
溶洞入口那道化神魂族正在来回飘荡巡逻。
他的魂体感知在海水中扩散得比空气中更远，但太阴珠的至阴气息完美地融入了断魂海无处不在的魂力背景中，他什么都没感应到。
影刺从他的后脑勺扎进去，从眉心冒出来。
银白色太阴之力在魂体内无声炸开，将他的魂核震成了一团再也无法凝聚的灰色雾气。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溶洞后方的通道里，第二道化神魂族正盘膝打坐。
他感应到入口方向传来一丝魂力波动，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道暗绿色的火焰，从通道拐角处无声无息涌了出来。
冥凤魂焰在狭窄的海底通道中，像一条找到了鼠穴的蛇，贴着石壁快速蔓延，精准裹住了他的魂体。
暗绿色火焰烧了不到两息，他的魂核就被炼化成了一团精纯的神魂能量，被冥凤张嘴一吸吞入腹中。
阵台两侧的两道化神魂族同时警觉。
他们的反应比巡逻和打坐的同族快得多。
两人在感应到异常的瞬间就同时释放了神魂尖啸。
两道灰色声波叠加在一起，在海底溶洞中形成了一道环形冲击波，朝溶洞入口方向碾压过来。
李守才从通道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没有躲，只是将太阴珠往身前一推。
银白色光壁在面前展开，灰色声波撞上光壁，发出了一声金属刮擦声，然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太阴之力专克神魂攻击，化神级别的魂族尖啸，在太阴珠面前连一道裂纹都留不下。
两道化神魂族看到太阴珠的瞬间，暗绿色眼珠里同时浮现出一丝绝望。
他们认得这种力量。
至阴克魂，这是他们魂族的天敌。
其中一道化神魂族转身想跑，被李守才用缚魂索缠住了脚踝，银白色锁链上附着的太阴之力将他的魂体灼烧得嗤嗤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