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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鹿看着李承飞，沉默了几息，然后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你是家主，你说了算。」
李承飞垂下眼皮，拿起苏云裳放在桌上那枚记录落霞门护山大阵数据的玉简，开始看。
与此同时，灵界，断魂海深处，魂殿。
魂族族长端坐在石座上，手里捏着一枚暗灰色的魂牌。
魂牌已经裂成了两半，裂缝从中心贯穿到边缘，断口处还在往外渗出的灰色雾气。
这是魂族核心族人本尊与分身之间的魂契牌。
魂牌碎裂意味着分身在异界彻底陨落，连一缕残魂都没能逃回来。
而这已经是碎掉的第三面魂牌了。
十道分身，三道抵达青崖界，三道全部陨落。
没有一道传回任何有效情报。
他放下碎裂的魂牌，暗绿色眼珠里的火焰跳得很慢。
他在心里重新盘了一遍整件事。
从庄玄鹤到贺云山，从黑风原伏击到万枯沙漠，从分魂下界到三牌全碎，每一次针对栖蛟李氏的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失败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知道栖蛟李氏的底牌和机缘到底是什么。
「灵界那边还继续盯吗？」
站在一旁的炼虚后期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盯。」魂族族长吐出一个字，「但不是盯栖蛟峰。
盯御灵宗的飞升仙城接引台。
李家是靠飞升修士壮大起来的，飞升修士的源头在小世界。
分身下界的路暂时封死了，但飞升通道是另一条路。
李家在小世界还有化神族人，这些族人迟早要飞升。
飞升修士进入灵界的第一站就是接引台，把人钉死在接引台上。」
他将手中碎裂的魂牌随手抛入身后的灰雾深处，「让孙不鸣继续潜伏。
不要主动传讯，不要打探机密，把他能接触到的所有日常情报定期传回来。
最不起眼的情报，往往能拼出最有用的东西。」
炼虚后期长老低头应了一声，继续问道：「不继续派人下界了吗？」
魂族族长冷哼一句：「你以为下界的消耗很少？一次下界，十位族人，资源最少需要浪费十几件六阶资源。
而且，这次他们打草惊蛇了，想拿下小世界的李家恐怕不容易了，等过段时间，再考虑下界。」
长老转身退出了魂殿。
同一时刻，灵界栖蛟峰南峰洞府。
李守才本尊结束了半个月的调息，睁开眼。
神魂反噬的创口已经愈合了八成，剩下的两成不会影响战斗和修炼，只会在天气骤变时，让他的识海偶尔隐隐作痛。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养上几年自然会好。
他起身走出密室，来到南峰谷地。
留守的那具化神后期分身正盘膝坐在溪边，本尊和分身的感知重新同步，分身这半个月处理的峰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蛟龙族群第一批幼崽已经有十二条突破到了三阶，李玉一的青丘幼狐开始换毛，李玉瑶的琉璃雪狮多了一个食槽。
都是小事，但每一件都在往前推进。
他走过溪边时，正蹲在灵兽栏旁边的李玉婵抬头看到他，顿时把怀里抱着的蛟龙幼崽往地上一放，撒腿朝他跑了过来。
九岁的小姑娘跑起来已经不太容易摔跤了，两条小辫子在脑后甩得像两面小旗。
她跑到李守才面前，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她这个年纪特有的认真表情。
「爷爷，你眼睛怎么了？」
李守才低头看着这个孙女。
她年纪最小，修为最低，却是四个孩子里观察力最敏锐的一个。
他没有回避她的问题，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受了点小伤，已经好了。」
「疼吗？」
「不疼了。」
李玉婵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被她攥得有点变形的灵蜜糖，塞进李守才手心里。
「吃糖就不疼了。」
李守才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已经有点化了的灵蜜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他说。
李玉婵满意地笑了，然后转身跑回灵兽栏旁边继续喂她的蛟龙。
李守才站起来，嘴里含着那颗灵蜜糖，朝北峰方向走去。
灵蜜糖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带了一丝回甘。
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冰螭玄火精正在灵兽环中沉睡，随时可能引动突破雷劫，需要提前布置渡劫台和护阵。
兽猡界的族人需要更多的化神丹和渡劫辅材，甚至魂族会继续谋划小世界李家。
虽然李承飞不让催促，但作为老祖，他必须尽快凑足下一批送往小世界的资源。
但在做所有这些事之前，他先去了北峰小院。
顾清漪正在院子里翻晒一批刚采下来的灵草，看到他进来，站起来行了一礼。
李守才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
他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看着院子里四个孩子的御兽各自趴在角落打盹。
青丘幼狐蜷成一团缩在李玉一的蒲团旁边，琉璃雪狮幼崽四仰八叉躺在李玉瑶的凉席上，李玉川的风雷蛟幼崽盘在院角那株灵茶树的枝杈上，李玉婵的小蛟龙则被她直接抱进了屋里。
「清漪，承宗还没回来？」他问。
「西境仙城的驻守任务还有几个月才结束。」
顾清漪泡了一杯新茶放在他面前，「他说这次回来之后可以休整几年，不用再接驻守任务了。
到时候四个孩子都归他管，我闭关冲击化神后期。」
李守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东西放在桌上。
第一件是一枚六阶下品的护身玉符，是他炼器冲击六阶时用冰属性虎骨和灵玉炼制的。
第二件是一瓶六阶下品的疗伤丹药，产自阴阳宫殿丹房，无垢品质。
「承宗回来后给他。他在西境仙城驻守，随时可能遇到晶族或魂族的骚扰。
护身玉符贴身带着，丹药备用。」
顾清漪双手接过两样东西，低头看了一眼玉符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回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六阶下品的护身玉符，这在灵界任何一个坊市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她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只是将玉符和丹药收好，对李守才行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