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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龙吟域以北，断魂海深处，魂族祖殿。
魂族族长和大长老悬浮在祖殿正中央的魂晶前，灰白色的魂焰在殿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二十多年前那场大战之后，魂族和晶族退回了各自的领地，合体修士全部闭关疗伤，外围灵山收缩防线，一副龟缩不出的架势。
但龟缩不等于放弃。魂族族长一直在等。
等晶族合体后期重新凝聚晶核，等自己的伤势彻底恢复，等李守才冲击合体之前最虚弱的那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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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族那边怎么说？」大长老问。
「晶族合体后期还在闭死关。」
族长手指在魂晶上点了一下，龙吟域的地形图在晶面上铺展开来，「不过他的晶核已经重新凝聚了六成，比预估快了不少。
魂族这边，你我的伤势已恢复了九成。
再等几十年，等晶族合体后期出关，我们两家凑齐六位合体，趁李守才渡劫之前全力一击。
御灵宗必灭，栖蛟峰必亡。」
大长老沉默了一息。
「李守才的手段你我都领教过。
炼虚后期就能正面斩杀合体，他渡劫之前必定会做万全准备。
万一他渡劫成功了呢？」
魂族族长转过头，暗绿色眼珠盯着大长老。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渡劫之前动手。他渡劫，我们赌不起。」
殿外吹进来一阵阴冷海风，将魂晶上的地形图吹得微微晃动。
他们还不知道。
李守才已经渡完了。
魂族和晶族联手布置了几十年的防线丶收缩的兵力丶反覆推演的战术方案，全都是建立在一个已过时的前提之上。
......
银杏树下的石案上搁着三杯灵茶，热气袅袅升起，在深秋的凉风里散得很快。
陈太上坐在老位置上，云鹤道君坐在他对面，眉间那道剑痕在树影下显得比往常更深一些。
李守才穿过御灵宗主峰后山的竹林小径，远远看到两位合体老祖已经摆好了茶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守才来了，坐。」
陈太上指了指石案侧面的蒲团。
李守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石案上的三杯茶显然是提前备好的，第三只茶杯的位置正对着他常坐的方向。
陈太上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推到他面前，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两块矿石。
一块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雷电纹路在缓缓跳动，七阶中品，雷属性。
另一块呈暗红色，入手极沉，拳头大小的一块足有数百斤重，七阶下品，铁火双属性。
两块都是炼制防御类通天灵宝的上好材料。
「恭贺栖蛟峰出合体。」
陈太上语气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这两块矿石是老夫早年间在虚天秘境中得到的，压箱底压了几千年。如今你突破了，正好用得上。」
「多谢两位老祖。」
李守才没有推辞，将木盒收进袖中。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云鹤道君眉间那道剑痕上。
上次铁刃崖大战时他就注意到，云鹤道君催动幻之法则时剑痕会微微发亮，但发出的剑光始终差了一丝。
那道旧伤不止是皮肉伤，伤的是道基。
道基之伤，普通丹药治不了。
「云鹤老祖，伤的是道基？」
云鹤道君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是。道基本源被那一剑削去了一小片，灵力运转每到眉心就会断流。
七阶疗伤丹药老夫服过不下十种，都不见效。
师尊当年也替老夫看过，说是道基之损非药石可医，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阶道源果，或者有修炼特殊疗伤法则的合体后期修士愿意耗费本源替老夫修补。
九阶道源果，整个龙吟域找不出一颗。
修炼疗伤法则的合体后期修士，老夫寻了上万年，也没寻到。
这道伤困了老夫上万年，修为寸步难进。」
「我试试。」
云鹤道君抬起头，眉间剑痕微微动了一下。
「守才，你有疗伤手段？」
「有一种本源之气，可以疗伤。
不敢保证能根治，但至少能缓解。」
李守才没有提阴阳二气的具体来历，只是将右手抬起，掌心亮起一团灰蒙蒙的气团。
气团并不大，只有拳头大小，灰白两色在内部缓缓流转。
陈太上盯着那团灰气看了片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修行数万年，见过的本源之气种类不在少数。
青木法则的木属性本源丶金焰法则的金属性本源丶甚至玄天剑宗剑池里的剑道本源，他都近距离感应过。
但眼前这团灰气既不是五行本源，也不是常见的风雷冰等异种本源，而是一种介于生机和死气之间的平衡状态。
生机和死气同时存在丶同时流转丶互不抵消，这种平衡本身就是在对抗天道法则。
整个玄天大陆能同时驾驭生机和死气的修士，他一个都没见过。
李守才将阴阳二气按在云鹤道君眉心。
灰白气团渗入剑痕，剑痕周围的皮肤泛起一层灰光。
云鹤道君闭上眼，眉心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道旧伤在阴阳二气的滋养下开始重新生长。
道基被削掉的那一小片本源，在生机和死气的平衡作用下缓慢地重新凝聚，像一块乾涸了万年的河床忽然涌入了活水。
剑痕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淡粉，再从淡粉变成了一道白痕。
云鹤道君留下的不止是皮肉伤，剑意侵入道基，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持续破坏的剑意残留。
这道剑意残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本源，他的修为不是不想突破，是被这道剑意压死了。
阴阳二气做的不是疗伤，是平衡，生机修复道基，死气吞噬剑意。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盏茶的工夫。
李守才收回手，阴阳二气在云鹤道君眉心最后一闪，融入剑痕深处。
云鹤道君睁开眼，手指抬起摸了摸眉心。
那道跟了他一万多年的剑痕还在，但颜色从深黑变成了白色，触感和周围的皮肤几乎没有区别。
更重要的变化在体内，灵力运转到眉心时不再断流，阻滞了上万年的那一处经脉节点像是被疏通了，灵力毫无阻碍地穿过去，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他困在合体初期上万年，不是资质不够，是道基有缺。
如今道基修补完成，他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丝。
「守才。」
云鹤道君声音比平时更沙哑，手指还按在眉心没有放下来，「老夫这道伤，师尊治不了，丹药治不了，寻了上万年也没寻到法子。
你用了不到半盏茶就治好了。
此恩如同活出第二世，日后栖蛟峰若有差遣，老夫必不推辞。」
「老祖不必如此。」
李守才收回手，阴阳二气在掌心缓缓散去，「晚辈当初和曾孙飞升灵界，能在御灵宗安稳修炼数百年，全赖陈老祖庇护。
如今有能力反哺宗门，是分内之事。
况且晚辈今日登门，还有一件事要和两位老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