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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林里雾气未散，天光压得低，树影横斜如鬼爪。燕归云盯着那滴顺着骨钉刃缓缓滑落的血珠，没动。冷无艳站在他侧后半步，手已搭上鞭柄，指节发白。
“不是你的血。”燕归云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平。
“废话。”冷无艳冷笑，“我还没蠢到让自己受伤还留痕迹。”
他蹲下身，从系统空间袋取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符纸飘落，正盖住血珠。火苗自边缘燃起，青焰吞没血迹，没有焦臭，只有一缕极淡的腥气随风散开。他鼻翼微动，起身摇头：“也不是魔教常用的引踪血咒，这血是刚留的，但没做标记。”
冷无艳眯眼：“你是说……有人比我们先来？”
“或者，”他把草茎叼回嘴里，“就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他话音刚落，脑中忽地一声轻响——
“叮——当前地点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签到？”
燕归云一愣，随即笑出声：“现在才来？等我差点被骨钉穿心才想起来打卡？”他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声应，“签。”
眼前光幕一闪而过：【签到成功，获得‘器灵·青痕’一份，已存入系统空间。】
他闭眼感应，掌心微微发热，似有东西沉在识海深处，安静得像一块石子落水，连个涟漪都没翻。
冷无艳盯着他：“你又在搞什么？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我在跟脑子里的新房客打招呼。”他睁开眼，嘴角带笑，“它刚搬进来，还没通水电。”
“少扯。”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刚才那声‘叮’，我听见了。你系统又给你塞了什么东西？不会是蛊吧？上次那个活蛊我可还记得。”
“比蛊干净。”他盘膝坐下，背靠一棵枯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个器灵，叫青痕。刚醒，还在睡懒觉。”
冷无艳皱眉：“器灵？古阵里那种？不是都早灭绝了吗？”
“理论上是。”他咬了下唇边草茎，嚼了几口吐掉，“但它现在在我这儿，活的。”
他闭目凝神，识海中那团沉寂的热感微微一动。他试着唤：“青痕。”
无声。
再唤：“青痕，出来认主。”
依旧没反应。
冷无艳抱着手臂蹲下，歪头看他：“你确定它不是聋了？还是你信号太差？”
“闭嘴。”他皱眉，集中意念，将一丝真气缓缓探入识海。那团热感终于颤了颤，一道细弱的声音浮起：
“谁……唤醒我？”
声音稚嫩，像少年初开嗓，带着久眠后的沙哑。
燕归云精神一振：“我是燕归云，以系统之力唤醒你。你现在归属我方，明白吗？”
那声音停了片刻，似乎在感知周围：“……好黑。没有阵纹，没有灵流，只有你这点微光……你是谁？不是阵主。”
“阵主早没了。”他说，“你现在跟着我就行。你能做什么？”
“我……”那声音断续，“原为护阵之灵，识阵、引符、控枢……但阵毁，我残，只能借外力显形……每日……三息。”
“三息？”燕归云问，“什么意思？”
“我能现身助你三次，每次一息时间。再多……我会消散。”
燕归云睁眼，对上冷无艳的视线：“能用，但限量。”
“三息？”她挑眉，“那你可得省着点花，别让它出来喊句‘爹’就没了。”
“它要是敢喊，我直接把它塞回系统里锁百年。”
他闭眼，再次沟通：“青痕，现在能出来吗？”
“可以……但你要稳住心神，我借你识海显形，若你动摇，我会反噬。”
“行。”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流转周身，稳固神台。掌心发热加剧，一道淡青色虚影缓缓浮现，形如小龙，体长不过半尺，尾尖一点微光闪烁。它悬浮在他掌上，眼睛是两粒青芒，转了一圈，落在冷无艳身上。
“红衣暴躁女。”它开口，声音清脆。
冷无艳一愣，扬鞭就要抽：“你说谁暴躁！”
青痕虚影一闪，嗖地钻进燕归云袖子里。
“你管好你的灵。”她瞪他，“下次它再乱说话，我就把它抽成符灰。”
“它刚醒，认生。”燕归云忍笑，“你别跟一个刚出生的器灵计较。”
“出生？”她冷笑，“它都几千岁了，比我祖宗还老，装什么小孩？”
青痕从袖中探出半个脑袋：“你没系统，接不上频，我看你不顺眼很正常。”
冷无艳气笑：“你还挺有理？”
“有。”青痕晃尾巴，“而且你火灵根杂息未清，走路震地三寸，杀气外泄，像个移动的警铃——难怪刚才差点触发幻阵。”
她语塞，转向燕归云：“让它认我为主。”
“它不归你管。”燕归云摇头，“它是系统产物，只认签到者。”
“那我能不能借用？”
青痕抢答：“不能。你灵台不通系统波段，强行连接会爆识海。”
冷无艳咬牙：“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行。”青痕缩回去，“歇着吧，红衣姐。”
燕归云终于没憋住，笑出声。
“你还笑？”她怒视他，“你这灵根本就是你养的嘴替！”
“我可没教它这些。”他摊手，“它自己悟的。”
冷无艳甩鞭缠回臂上，冷哼一声：“行，我不碰它。但我得看看它到底有没有用，别光会嘴炮。”
“那就试。”燕归云从空间袋取出两张普通驱兽符，又捡了两根枯枝，用藤条绑成简易十字阵，将符纸贴于交叉点。
“青痕，过来。”
虚影慢悠悠飘出，绕着符纸转一圈：“符墨不纯，纸基劣质，灵纹走线偏七度——勉强能用，但威力不到三成。”
“能增强吗？”
“能。”它尾巴轻点符纸，“我附灵一息，可提至六成。但仅限一次。”
“来。”
青痕身体微亮，化作一道青光缠绕符纸。刹那间，符文泛起青芒，亮度骤增三成，连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冷无艳眯眼：“真的涨了。”
燕归云掐诀催动符箓，一声轻爆，符纸无火自燃，一道气浪扫出，前方腐叶腾空而起，砸在十步外的树干上，发出闷响。
“威力翻倍不止。”她点头，“算你过关。”
青痕得意：“我说过我没吹。”
“别得意。”燕归云收手，“三息很短，实战中必须精准使用。比如破阵，你能在一息内找出阵眼吗？”
“能。”青痕绕到他肩头，“但你要给我方向。我只能辅助，不能替你思考。”
“明白。”
冷无艳站起身，环顾四周：“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南行？还是先回玄门？”
“不回。”燕归云摇头，“玄真子那边信不过。我们现在有青痕，至少能识别陷阱和阵法波动，比之前安全。”
“那你打算去哪儿？”
“按原计划，绕南线避开明哨，找个安全处休整。我得把青痕的能力摸透。”
他站起身，拍掉衣上尘土。青痕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沉入他识海。他略感疲惫，眉心隐隐发胀——第一次召唤耗神不小。
冷无艳看出他状态不对：“你怎么样？”
“没事。”他活动手腕，“就是脑子有点累，像熬夜背书。”
“那你走前面，我断后。”她主动让出前位，“别晕倒在枯林里，我还得背你。”
“不至于。”他迈步前行，“再说了，你打得过骨钉，背不动我？”
“少废话。”她推他一把，“走快点，这地方阴得慌。”
两人沿枯林小径前行，脚下腐叶松软，每一步都陷半寸。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足十步。燕归云左手插在裤兜，右手虚握，随时准备召出青痕。冷无艳走在后方五步，手始终搭在鞭柄，目光扫视两侧树影。
走了约半刻钟，燕归云忽然停步。
“怎么？”冷无艳问。
“前面地面颜色不一样。”他眯眼，“左边深褐，右边偏灰，中间有条直线——像是拼接的。”
他从空间袋取出一根细铁针，弯腰插入交界线。针入三寸，突然一空，仿佛下面有洞。
“假地。”他抬头，“下面是空的。”
冷无艳走近：“陷阱？”
“可能是。”他闭眼，“青痕，帮我看看底下有没有阵纹波动。”
识海中那道声音响起：“有。地下三尺，环形刻痕，带引灵槽——是活板阵，踩中会塌，下面有倒刺。”
“能绕吗？”
“东侧土质紧实，无异常。走那边。”
燕归云指东：“走边上，贴树根走。”
两人改道，小心翼翼绕过陷阱区。走出二十步后，冷无艳回头看了眼：“要不是有这小家伙，咱们肯定得栽。”
“它值三息。”燕归云点头，“关键时候能救命。”
“那你可得好好供着。”她调侃，“别让它饿着。”
“它不吃东西。”他说，“就是耗我精神力。用一次，头疼半天。”
“那你悠着点。”她语气稍缓，“别为了省符纸把自己弄垮。”
他侧头看她：“你这是在关心我？”
“少自作多情。”她扭头，“我只是不想路上多具尸体碍事。”
他笑，继续前行。
雾气开始变稀，前方隐约可见一道矮坡，坡下似有溪流痕迹。燕归云脚步放缓：“再走一刻钟，找处背风地休息。我得把青痕的用法记清楚。”
“嗯。”冷无艳应了一声，忽然问，“它真只能用三息？”
“目前是。”他说，“但系统可能升级。说不定下次签到，给它充个值。”
“你还挺会想。”她嗤笑，“那下次记得签个‘无限流量包’。”
“我要是能签到路由器，咱们还能连修真网。”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在枯林中显得突兀，却又莫名轻松。
燕归云也笑，抬手摸了摸鼻子。
青痕在他识海中嘀咕：“你们俩吵归吵，倒是挺配。”
“闭嘴。”他在心里说，“再说话扣你电费。”
前方坡顶，一株孤零零的枯树伫立，树干扭曲如人伸臂。树根处有个凹陷，可容两人藏身。
燕归云指了指：“就在那儿歇。”
冷无艳点头，握紧鞭子，先行探路。
他跟在后面，脚步沉稳，掌心还残留着青痕显现时的温热。
他知道，这三息，早晚能撕开更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