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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7章缘分
在池非迟飘近时，米契尔明显愣了一下。
池非迟观察完环境，发现自己比米契尔高出一些，低头看向米契尔，发现米契尔面向自己，试着把高度降低，见米契尔跟着调整了视线高度，试着出声问道，「你能看到我吗？」
米契尔明显能听到池非迟说话，正色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地低喃，「原来是日本的小精灵……」
池非迟：「……」
虽然他习惯性地说了日语，但『日本的小精灵』这种称呼也太奇怪了。
「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米契尔很认真地用日语问道。
池非迟看了看米契尔手里的故事书，知道米契尔是按故事里的发展来跟他互动，沉默了一下，决定不按故事剧情走，「我不想把名字告诉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记得故事的最后一部分，是：
【小精灵说：「我叫朵朵！」
就这样，洛洛和朵朵成为了好朋友。】
但他不确定自己把真名告诉米契尔之后，会不会引发一些蝴蝶效应，比如：导致之后的池非迟不复存在，或者导致多年后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变了个名字。
谨慎起见，他还是不说真名比较好。
米契尔显然没想到自己召唤出的『小精灵』不按故事来走，手指又在最后那两段盲文上摩挲了一遍，很快接受了『小精灵性格有所不同』这件事，「那我应该怎麽称呼你？我的名字是米契尔。」
「你可以帮我想个昵称，以后就用昵称来称呼我。」
池非迟看着眼前只有六七岁的米契尔，心情有些复杂。
在现实里陪孩子玩就算了，为什麽在梦境里见到自家舅舅丶他还得陪是小孩子的舅舅玩？
「那……」米契尔认真想了想，「我以后叫你『小乌鸦』，怎麽样？」
说着，米契尔转身来到房门前，伸手摸着门上的乌鸦浮雕，「就是这种鸟，我父亲说这是他家族的守护鸟，也是聪明的象徵。」
「我没意见。」池非迟跟到门前，打量着门上的乌鸦浮雕。
他记得他外祖父说过，当年他外祖父丶外祖母带着米契尔去过江神原之后，又带米契尔去见了病重的乌丸莲耶。
菲尔德家里没有什麽明显的乌鸦装饰，门上更没有这种乌鸦浮雕，结合起这个房间里的日式装潢丶乌鸦摆件来看，这里很可能是乌丸家。
也就是说，他可能正处于米契尔跟着父母离开江神原丶来探望重病的乌丸莲耶的这个时间点。
「那我们这样就算是认识了，」米契尔转头面向池非迟，目光空洞，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好奇，「小乌鸦，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啊，跟我一样。」
「在你眼里，我是什麽样子的？」池非迟转头看了看，发现桌上的蜡烛后方有一面镜子，飘到镜子前，却只能看到镜子里映出的烛光，「我没办法从镜子里看到自己。」
「你等一下……」米契尔跟到桌旁，拿起桌上的画笔和颜料，又摸索着拿过一张纸，铺到桌上，用画笔在纸上画画，「我画给你看……」
由于眼睛看不到，米契尔画在纸上的线条有些变形，池非迟凑近看了一会儿，勉强辨认出这可能是一个大眼睛的Q版头像。
「你的头部就像这样，头发是黑色，眼睛是紫色，」米契尔没办法看到颜色，只能用红色颜料把全图画出来，「身体很小，脚是一团弯曲的雾气，跟我想像中的小精灵一样……」
「在你眼里，我的体型有多大？」池非迟又问道。
米契尔比划了一个盘子大小的圆，「这麽大。」
池非迟：「……」
好吧，原来他只是一个飘得高丶身材并不高大的Q版幽灵。
难怪米契尔会给他取『小乌鸦』这种一点都不威风的昵称。
池非迟看了看米契尔手上丶衣服上的颜料，又看了看刚才米契尔拿画笔时丶摸索间蹭在桌上的一块块颜料，突然意识到失明的米契尔把地上那个法阵画得那麽像模像样丶一定花了很多心思，见室内烛光闪动，心里叹了口气，动身飘到蜡烛前，想要帮忙熄灭蜡烛，可惜身体直接穿过了蜡烛，却没有给烛光带来一丝干扰，只能转头对米契尔道，「在有纸张的室内点这麽多蜡烛，太危险了，你快点把蜡烛灭掉。」
「如果我把蜡烛熄灭了，你会消失吗？」米契尔没有行动，又用沾了颜料的手指，翻过那本故事书的书页，伸手摸着书上的盲文，「前面的内容说过，这个召唤魔法，每个人一辈子只能用一次，也就是说，一旦你消失，我可能就没办法再召唤你了，不过书上没有说蜡烛熄灭之后，小精灵会不会消失……」
池非迟对这个不成熟的召唤咒不算了解，但想到自己之前还在梦境里看到黄昏河畔的场景，回答道，「我大概率不会消失……如果蜡烛熄灭，我就会消失，那我消失也是迟早的事，你不如试试看，反正现在蜡烛燃烧得只剩一半了。」
米契尔考虑了一下，还是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池非迟担心米契尔踢翻地上的蜡烛，知道米契尔能看到自己的位置，提前飘到一排蜡烛前方，给米契尔做路标，「这里。」
「我知道，小乌鸦，」米契尔笑了笑，来到池非迟身前，蹲下身，精准地低头吹灭了地上的几根蜡烛，「我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还能感觉到蜡烛的温度。」
池非迟：「……」
好吧，这个小鬼……不对，是他舅舅，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厉害的。
除了视觉之外，米契尔的其他感官十分敏锐，在他之前的梦境中，他在江神原跟着米契尔走了一段路，米契尔当时虽然看不到他，但好像能发现他的存在，甚至能锁定他的位置。
而且现在看来，米契尔对神秘能量的感知似乎也很敏锐，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居然靠着一本儿童读物就把他召唤出来了……
盯着米契尔把蜡烛全部熄灭后，池非迟和米契尔坐在一片漆黑的室内，跟米契尔聊了起来。
「没错，我和父亲丶母亲之前去了江神原，前天才从江神原来到京都，在江神原的时候，我从蒙格玛丽家回酒店的路上，确实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我，对方跟着我去了酒店，还在酒店的窗户外面看着我，可是对方没有脚步声，我父亲也没有看到窗外有什麽人……」米契尔回答了池非迟的问题，疑惑问道，「不过，你怎麽会知道这些？」
「在江神原的时候，是我跟着你。」池非迟说了实话。
米契尔有些惊讶，也更加疑惑，「你为什麽要跟着我？」
池非迟想了想，「我们有缘分。」
对于这个解释，六岁的米契尔欣然接受，「原来是这样！」
池非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继续道，「你那天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我觉得很神奇，而且你今天能成功使用书里的召唤魔法，也很反常，自1800年之后，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应该都成了与魔法绝缘的体质，就算有魔法书，人类也没办法再使用魔法，哪怕是这种简单的召唤魔法……」
「魔法？」米契尔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你的意思是说，在1800年以前，世界上有很多人会魔法吗？」
「没有很多，可能十万丶二十万个人里，才会有一个人能使用魔法，而且不一定能用好，但总人数肯定比现在多得多，」池非迟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因为信仰差异，猎巫行动爆发，最后魔女丶巫师们与教廷大战，破坏了全人类使用魔法的能力，到了1800年前后，人类群体中应该已经很难诞生能使用魔法的新生儿了，不过也可能出现例外。」
米契尔面向池非迟所在的位置，脸上流露出一丝期待，「那麽，我……」
「你或许就是例外，」池非迟说出自己的怀疑，又道，「具体是不是，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需要我做什麽？」米契尔追问。
「你刚才看的那本书上，还有一些魔法……」池非迟顿了一下，「算了，那些祈福魔法很难看到效果，我教你一个更容易见效的魔法，你可以试试看。」
他看过赤魔法家族传承的魔法典籍，其中有一些各家族的通用魔法，他可以挑一些入门魔法教给米契尔，那些魔法也能更直观地确认米契尔是不是真的能使用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