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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7章星际信号，暗涌初现(第1/2页)
毕克定站在财团总部地下第七层的星际通讯室，面前是一面由液态光子晶体构成的弧形屏幕。屏幕上的数据流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滚动，神启卷轴悬浮在他右掌上方三寸处，投出一道金色的全息界面，正在解码一个来自太阳系边缘的重复脉冲信号。
笑媚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频谱图。她今天穿了一件银灰色的修身西装，长发剪短到肩头，干练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手里拎着一个加密平板，走到他身边，没说话，先看了一眼屏幕。
“这个信号，昨天凌晨两点开始出现的。”毕克定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周期四十七分钟，频率稳定，编码结构跟卷轴数据库里收录的十七种星际文明通讯协议都不一样。是全新的东西。”
笑媚娟把平板放下，凑近屏幕看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划过屏幕表面，调出一个辅助分析窗口，快速比对了几个参数。“信号源在移动。速度很快，从奥尔特云内侧朝黄道面方向来。以人类目前的探测器，发现不了。”
“但卷轴发现得了。”
“对。”笑媚娟直起身，看着他，“毕克定，这是第一回有非友好文明的东西主动进入太阳系范围内。上一次是掠夺者，但那次它们是被动暴露。这次不一样。”
毕克定把卷轴收回掌心，信号数据流随之收束成一道细线，没入他手腕上一个极淡的金色纹印。那个纹印是卷轴在解锁星际权限时烙下的，平时看不见，只有当卷轴激活时才会浮出来。他转过身，看着笑媚娟。
“你觉得是冲着地球来的？”
“不确定。”笑媚娟把平板递给他，“但我查了财团星际档案里所有关于奥尔特云内侧的记录。三年前，有一个加密信标从那个区域发出过，指向地球，编码方式跟这个信号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当时没人注意到。”
毕克定接过平板，翻了两页。数据很密，全是坐标、频谱、时间戳。他翻到第三页时停住了，那上面有一段用星际通用符号写的文字，被财团的翻译系统转译成了中文。翻译的结果断断续续，只能认出几个词组——“寻找”、“钥匙”、“继承者”。
继承者。
毕克定把平板放在操作台上，双手撑住台面，低头看着那三个字。地下室的冷光灯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笑媚娟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卷轴是在地球上找到的。但制造卷轴的人，是从星际流亡来的。如果这个信号是来找卷轴的——那它已经找了很久了。”
“你的意思是，卷轴的制造者，可能还活着？”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重新激活卷轴，调出星际权限界面。卷轴的虚拟投影展开，像一棵金色的树，每一根枝杈代表一种权限，每一个叶片代表一个功能模块。他点开一个之前一直呈灰色、无法激活的模块——星际信标追踪。模块亮了一下，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同源信标信号。信号源正在接近。预计抵达时间：十七天六小时四十二分钟。是否建立追踪链路？注意：追踪链路将暴露本机位置。”
毕克定盯着“暴露本机位置”那六个字看了五秒，然后点了“是”。金色树状图猛地亮了一瞬，追踪链路建立的瞬间，整个通讯室的灯光都闪了一下。屏幕上的频谱图跳出一个新的窗口，信号源的位置被标注为动态坐标，正从太阳系的边缘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笑媚娟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落下去，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他会点。他这个人从来不怕暴露自己，他怕的是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
追踪链路建立之后，卷轴自动弹出一个新的信息窗。窗里显示出一段加密信息，文字古奥，结构复杂，卷轴的翻译系统花了将近半分钟才完成转译。转译结果只有一句话：
“持钥者，吾等在归途。守护好门。”
门。
毕克定和笑媚娟对视了一眼。那个字太模糊了，可能是星际跃迁的传送门，可能是地球本身在某种星际坐标中的代号，也可能指的是卷轴本身——毕竟卷轴在中文里的原始名称，就叫“神启卷轴”，卷起来的门。
“这件事先不要扩散。”毕克定关掉信息窗，把卷轴收回掌心，“地球联盟商会那边在跟三个星际文明谈技术交换协议，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不明信号在靠近太阳系，谈判桌上会乱。”
“我知道。”笑媚娟拿起平板，“但你得告诉一个人。”
“谁？”
“沈彻。”笑媚娟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沈彻是财团星际事务部的负责人，名义上比她低半级，实际上是毕克定从地球联盟商会里亲手挖来的第一个星际关系专员。这个人背景复杂，早年在星际黑市上倒卖过情报，后来被星际海盗抓过，逃出来之后转行做正经的星际外交。他对太阳系外围的势力分布了如指掌，而且有一条毕克定和笑媚娟都没有的渠道——星际黑市的情报网。
毕克定点了一下头。“叫他来。”
沈彻半小时后到了。他四十出头，瘦高个，穿一件不起眼的深灰夹克，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旧疤，是当年从星际海盗手里逃生时留下的。他看完信号数据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奥尔特云内侧来的信号，同源信标，指向地球。”沈彻终于开口，声音很稳，“毕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卷轴的制造者跟地球有联系。”
“不止。”沈彻抬起眼看着他，“我在星际黑市上听过一个说法——二十年前，有一批星际流亡者从猎户座旋臂方向进入太阳系，他们的飞船在奥尔特云附近解体了。少部分人活了下来，带着一艘小型穿梭艇降落到地球上。他们带了什么东西下来，没人知道。但这批人后来消失了，在黑市上再也没有任何交易记录。”
毕克定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二十年前。卷轴是十八年前被发现的。中间差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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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彻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两年里，这批人可能把某些东西藏在了地球上。卷轴只是其中之一。刚才信号里说的‘钥匙’，也许不单指卷轴，还指其他东西。”
“其他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彻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太阳系外围最近不太平。三个月前，星际掠夺者的一支小分队在柯伊伯带被不明势力全灭。那支掠夺者小队的装备相当于地球联盟商会现在所有星际舰队的总和。灭掉它们的那股力量，现在正朝太阳系来。”
通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笑媚娟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毕克定站起来，走到那面液态光子屏幕前，看着信号源的位置坐标。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从屏幕边缘朝中心靠拢，每一个刻度代表的距离是以光年计的。
“十七天。”他重复了一遍卷轴给的倒计时，“十七天之内，我们必须知道这个信号是敌是友。如果是友，我们得准备好接待。如果是敌——”
他没说完。但沈彻接了上去，声音很平：“如果是敌，以我们现在的星际舰队实力，可能撑不过四十八小时。”
笑媚娟把平板收进公文包里，站起来走到毕克定身边。她没有看沈彻，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语气很淡：“那就别让它进来。”
“你有什么想法？”
“奥尔特云外围有星际防线，是财团三年前布设的。当时的目的是探测和预警，但防线上的能量武器是实装的。”笑媚娟转过头看着毕克定，“如果信号源在接近过程中展现出敌意，我们可以远程激活防线，先发制人。”
沈彻在旁边摇了摇头：“太冒险。如果对方是友方文明，我们先开火，等于跟整个星际外交圈宣战。地球联盟商会刚跟三个星际文明签了和平协议，这一炮打出去，协议全废。”
“那你说怎么办？”
沈彻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指着信号源的移动轨迹。“信号源进入奥尔特云之后，会经过一个区域——星际黑市势力范围的缓冲带。那里有我的人。我可以先发一条定向信息过去，用的是黑市上的加密频道，不通过官方渠道。如果对方是冲卷轴来的，它不会理会黑市信号。但如果它回复了——那就说明它跟黑市有交集，我们可以从交易层面先接触。”
毕克定想了三秒。“多久？”
“信号源进入缓冲带需要六天。六天之内我把加密频道架好。如果对方回复，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对方不回复——”
“不回复我们就默认它是敌非友。”毕克定把卷轴重新激活，金色的树状图再次展开。他在星际权限界面里找到了一个红色的模块——星际防线最高授权。他把手指按在模块上，模块亮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激活，保持在“待命”状态。
“沈彻，加密频道你来安排。媚娟，你负责防线这边——把所有参数准备好，一旦我下令，十分钟之内完成激活。”毕克定把卷轴收回掌心，金色的纹印在手腕上一闪而灭，“我自己去一趟卷轴里的星际档案层。信号里的编码结构跟卷轴数据库里的所有已知协议都不一样，但它用的是同源信标技术。同源信标是卷轴制造者的独家技术——档案层里也许有更多的记录。”
他走到通讯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光点。那个光点还在移动，沉默地、匀速地，像一颗被掷出的石子，正朝水面飞来。十七天。他只有十七天，来搞清楚一个可能比地球本身更古老的秘密。
笑媚娟追出来，在走廊里叫住他。“毕克定。”
他停下脚步。
“你进档案层的时候——小心点。”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卷轴里有未知的东西。你上次解锁星际权限的时候昏迷了两天，这次不一定有那么幸运。”
“我知道。”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牵了一下，算是笑，“你在外面守着。如果超过十二个小时没出来——用紧急协议，把我拽出来。”
“紧急协议需要卷轴持有者的直系血脉才能启动。”笑媚娟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极细的颤，“你忘了？你爸妈已经不在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直系亲属。”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声。毕克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微微收拢，扣住了他的指节。
“有你在，就够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档案层的那个没有标注的楼层按钮。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笑媚娟看见他的背影挺得很直，像一把钉在门板上的剑。她站在走廊里，攥着拳头，心里有一件事没有说出来——卷轴档案层里的记录她看过一部分，在毕克定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些记录里反复出现一个词，用的是卷轴制造者的原始语言。翻译过来，意思是“钥匙守护者”。而卷轴的原始使用者列表里，最后一个名字对应的地球人类，姓“毕”。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那个信号如果是冲着“钥匙”来的——毕克定就是那把钥匙。他走进去的地方，可能不是档案层，而是一个只有他才能打开的、属于他自己的门。
电梯门在档案层打开。毕克定走出去，面前是一条极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无数金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记录。他往前走了一步，所有的光点同时亮起来，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是青铜色的，门面上刻着跟卷轴上一模一样的纹路。门中间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一枚钥匙。
毕克定抬起右手。他手腕上的金色纹印亮了一下，跟门上的纹路同步闪烁。他把手伸向那个凹槽，掌心贴上去。门“嗡”地一声，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星光。真正的星光，像站在宇宙深处往四面八方看出去的那种。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身后，门无声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