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她、绝不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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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裴行渊摇摇头，回答得很中肯，“云舒，任何人都无法站在你当时的立场来感受整件事，所以，你做出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被家人劝着、逼着去死，裴行渊想象得出洛云舒当时的绝望。
    所以，他支持洛云舒的任何决定。
    洛云舒没有说话，只静静地靠在裴行渊的肩头。
    这一刻，她的思绪飘出了很远。
    仿佛在这一刻，她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至暗时刻。
    她的家人巧立名目，要她去为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殉情。
    何其讽刺！
    她没资格原谅什么。
    更没有立场去为上一世的自己去宽恕他们。
    她、绝不宽恕。
    上一世，在她死后，那些口口声声为她着想的家人从未在她的坟前出现过。
    说起来，她尚且心软，给了洛明谦一些散碎银子，让他买些纸钱。
    她与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思绪只是短短的一瞬，洛云舒没让这件事困扰自己。
    她吃了些夜宵，很快就有了睡意。
    在裴行渊的臂弯里，她很快就睡熟了。
    见她睡得安稳，裴行渊才算是放了心。
    ……
    此时，洛家。
    洛明辉跪在洛守礼的床前，沉默不语。
    孙氏在一旁哭哭啼啼。
    床上，洛守礼躺在那里，已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突然，洛守礼坐了起来，执拗的眼神扫向洛明辉。
    孙氏吓了一跳：“老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闭嘴！”洛守礼径直看向洛明辉，说道，“明辉，你大姐姐是当今皇后。”
    这样的话，洛明辉已经从洛守礼口中听到了好几次。
    之前，他还会劝，生怕会因此惹祸上身。
    毕竟，这样妄议当今皇后，是大罪。
    但这一次，知道洛守礼已经是弥留之际，洛明辉就顺着他的话说道：“是的，父亲，儿子知道了。”
    “你知道？”这一次，惊讶的人成了洛守礼。
    他一直以为，洛明辉不肯信。
    洛明辉点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
    “你知道就好。”一瞬间，洛守礼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明辉，这样，你听为父说。天亮之后，你就让人抬着为父到宫门口去，说破大天去，她一个做女儿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父亲吃这样的亏。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临死前也要搏一搏的。”
    “好。”洛明辉直接应下。
    他只想让洛守礼安心地走。
    “你同意就好。我要与她做个交易，她若是不肯管你，我就撞死在宫门口，让她这个皇后落一个不孝的罪名。不孝是大罪，这样的罪名落到她头上，她这个皇后要做不成的。”
    说着，洛守礼有几分得意，笑出了声。
    之后，他又说道：“所以，她肯定是要答应的。儿啊，她答应了，你便是未来的国舅爷，以后要荣华富贵的。那可是子子孙孙都享不尽的财富和权势啊！”
    洛守礼越说越激动，喘气声也越来越大。
    怎料，话音落下之后，他竟是身子一僵，直直地倒了下去。
    洛明辉上去一探，竟是完全没了气息！
    他跌坐在地，发出一声痛呼：“父亲！”
    “明辉，你父亲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孙氏在这时候上前，神情格外激动。
    洛明辉看了孙氏一眼，声音很轻：“母亲，父亲去了。”
    “嗯嗯，我知道。那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一直以为他是得了失心疯，在信口胡说。”
    “假的。”洛明辉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提醒道，“母亲，您让人为父亲净身吧。我要去一趟二叔家，报丧。”
    “假的？竟然是假的？你父亲死到临头，竟然还要骗我们母子！”说着，孙氏还嫌不解气，捶了洛守礼一下。
    洛明辉没再看，转身走了出去。
    按照规矩，他要去至亲家里报丧。
    如今他在京中的至亲，唯有二叔一家。
    洛守家得了消息，很快就带着洛明谦到场，开始做各种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洛家门前挂起了白幡。
    过往的人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如今的洛守礼实在是低微，已经没人再记起，他曾是先太子妃的父亲。
    ……
    洛守礼死了的消息，也传入了洛云舒的耳中。
    但，洛云舒心情平静。
    对于这件事，她已经做出了安排。
    那些微的银两所能买到的微薄的纸钱，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
    洛守礼就这么死了。
    葬礼办得悄无声息。
    来吊唁的除了几个洛守礼做官时的同僚，其他人是看在洛明谦的面子上来的。
    毕竟，如今洛明谦是朝中新贵，很多人想巴结他，知道他的亲伯父没了，自然是要来送些礼金，上一炷香的。
    停灵十几日后，洛守礼下葬。
    此事，发生得无声无息。
    这时候，已经入了十月。
    天气愈发凉了。
    为几位王爷择妃的事也定了下来，就在这一月初八。
    为了这件事，要办一个小小的宴会。
    参加宴会的，都是如今京中待嫁的贵女。
    此事洛云舒筹备许久，只不过这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行动不便，真到了宴会这一日，则是由赵太后操劳。
    眼下洛云舒怀的是双胎的事情已经公布，故而淑太妃和安王也都已经解除了软禁，放了出来。
    这一次，是为安王、端王和良王择妃。
    筹备许久，事情办得也顺利。
    洛云舒染了风寒，也就没能到场。
    但，知道事情办得顺利，她也就安心了。
    喝完一碗姜汤后，洛云舒身上发了些汗。
    这时候裴行渊回来，照例为她按摩双腿，知意则默默地退了出去。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裴行渊笑笑，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如今彻查恶意侵占土地一事已经推行到各个州县，清查出来不少田地，届时，这些田地都会分给百姓们。百姓们有了田地，日子就会逐渐好起来。”
    有京城的事做铺垫，各个州县的人就不敢徇私，这件事办起来自然顺利。
    当然，也不乏胆大妄为的。
    但，有了明镜司的存在，这些人办起事来也有所忌惮。
    这就达到了一种平衡。
    在这种平衡之下，底下的人办事不敢不尽心。
    如此一来，裴行渊就省心不少。
    不过，想起最近探查到的消息，裴行渊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云舒，你在城南买了块地？”
    作者的话：在写这个部分的时候，我曾经犹豫过，要不要让洛守礼悔过，完成一种内心的救赎，做到大团圆。但，回想女主所有的经历，我认为洛守礼不可能悔过。再者，女主若是原谅了洛守礼，就等同于和家人一起，一同欺负了当时孤立无援的自己。所以，是他们有错在先，她不必、也无须原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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