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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件事？”洛明谦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半眯着眼睛问道。
孝王凑近，低语道：“自然是你和陛下有仇的事。”
“哦，这件事啊。是，我与他有仇。他杀了我长姐。”说着，洛明谦的眼睛完全闭上，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喃喃道，“我长姐、待我极好。是、是皇家杀了她……”
说着，洛明谦的手垂了下去，整个身子也如同烂泥一般，瘫软下去，倒在地上。
孝王抬抬手，命人将洛明谦抬下去安歇。
人抬走之后，裴守拙欣喜若狂：“父王，这下妥了！洛明谦深得陛下信任，此人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孝王神色平静，问道：“为何就妥了？”
“父王，正所谓酒后吐真言。他醉成这个样子还这样说，可见是肺腑之言。”
孝王看了裴守拙一眼：“在机警和敏锐上，你真是不如敛之。”
裴守拙急忙认错：“父王说的是。儿臣的确不如二弟聪慧。”
“罢了，不必说这个。”说着，孝王看了裴守拙一眼，“为父这样安排，你也不要觉得丧气。有敛之这样的叔叔，衡儿他们几个以后会有大造化。这造化远非你我可以给的，你可明白？”
裴守拙身子一震，忙应道：“是，父王说的是。对于您的安排，儿臣不曾有过怨言。儿臣、甘愿赴死！”
“守拙，你孝顺，为父自然是明白的。你放心，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至于洛明谦的话是真是假，不能单凭他说的这些话来判断。后续为父还要做出一些安排，你只管照做就是。”
“那华阳那边怎么说？如今她急于退婚。”
“我儿，莫要妇人之仁。至于华阳如何想，不重要。到目前为止，这桩婚事还退不得。待明日入宫，你好好安抚安抚她也就是了。”
“是，父王。”
……
洛明谦这一醉，到下午太阳西斜的时候才醒。
醒来之后，他随着下人的指引去见孝王，一见面就开始认错：“王爷，下官不胜酒力，失礼了。”
孝王笑容满面：“明谦啊，快，过来坐！我们朔州的酒烈，容易醉。也怪本王，初次见面竟让你喝了这么多，说到底，失礼的是本王才对。”
“王爷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孝王打着哈哈，突然开口问道，“明谦，最近你们明镜司在查谁啊？”
他是想突然反问，打洛明谦一个措手不及。
洛明谦抬头，眉目澄澈：“王爷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自然是真话。当然，如果你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王爷，明镜司最近在查您。”
“查本王？”孝王惊得直接站起身来，“本王在朔州向来勤勤恳恳，在本王的治下，朔州百姓安居乐业，你们明镜司查本王做什么？还是说本王做错了什么？”
“王爷莫急。明镜司查您，是出自于陛下的授意。”说着，洛明谦沉默片刻，道，“王爷，陛下许是怀疑您有谋反之心。”
“谋反？”孝王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副天塌了的模样，“陛下怎会怀疑本王要谋反？本王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话间，孝王已经到了洛明谦跟前，慌乱地拉住他的手腕，满脸诚恳，“贤婿，本王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可得为本王指点迷津啊！”
“王爷，您莫要慌乱。来，您坐下。”说着，洛明谦扶着孝王坐下，看了看左右。
孝王会意，立刻让伺候的人退下。
洛明谦这才凑近，低语道：“王爷，我既然能把话给您说到这个份儿上，您理应明白，我是有心助您的。既然如此，咱们命人不说暗话，我且问你，云栖山附近有一支兵马，是您的吗？”
孝王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洛明谦。
洛明谦直接撩袍跪下，诚恳道：“王爷，今日我便与您交个底，我与陛下之间有仇怨。想必您也知道，先太子妃是我的堂姐，我堂姐待我不薄，但，先帝为了陛下，杀了我堂姐。所以，我想为我堂姐报仇。”
“先太子妃竟是先帝所杀？”
“是。”洛明谦应着，脸上难掩悲痛之意。
“竟是如此！”孝王惊叹之余，亲手把洛明谦扶了起来，“贤婿，我并无谋反之意。至于云栖山的兵马，许是匪徒聚集所致，绝不是本王的人马啊！”
“不是吗？”洛明谦很是震惊，甚至，还有些失望。
“不是。”孝王一脸诚恳，“本王向来不动这些歪心思。贤婿，陛下面前，还请多多美言几句。陛下若是不信，也可以直接派兵去云栖山剿了那帮匪徒。本王绝无怨言。”
按照规矩，朔州是孝王的封地，既然如此，朝廷是不会派人过问朔州境内的事的。
故而，孝王如此说，足以证明他的清白。
“王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贤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陛下还非得把这项罪名落在本王头上不成？”
“陛下有削藩之意。此举许是在为了削藩做准备。”洛明谦的话，说得很直白。
孝王面如土色：“照此说，本王这是非死不可了？”
“王爷莫慌，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切都还有转机。”
“转机？还请贤婿为本王指点迷津，说说这转机在哪里。”
洛明谦坐定，眼神里带着斩杀一切的决然：“王爷，自古成王败寇。”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孝王却是吓了一跳，原是好好坐着的，此刻却身子一软，跌坐在地：“明谦，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王爷，既然如今怎么都是个死，为什么不搏一搏呢？”
“荒唐！你这是在胡说什么！本王是陛下的亲叔叔，难道他还能要本王的性命不成？”
“王爷，事到如今您竟然还心存幻想。这幻想要不得啊！当务之急，您应当……”
然而，洛明谦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孝王厉声打断：“来人，把这洛明谦给我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