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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舒在翊坤宫等着，看着知意把李令仪带了进来。
近一年未见，李令仪瘦了些，精神却很好。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面容精致白皙，一双眼睛很漂亮，但没什么神采。
如同一个漂亮的木偶，美则美矣，但没有灵魂。
洛云舒看得心里一揪。
这一切，都要归罪于裴敛之。
是他亲手导演了这一切。
洛云舒微微发愣的时候，李令仪已经到了跟前，她恭恭敬敬地行礼：“民女李氏，见过皇后娘娘。”
“快起来。”洛云舒起身迎过去，托起李令仪。
李令仪脸上带笑：“数日未见，娘娘风采依旧。”
“你也是。令仪，你辛苦了。”
“不辛苦的。民女守着欢喜，日日都是好日子。”说着，李令仪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神里浸润着母性的光辉。
洛云舒在这时候才意识到，李令仪竟给女儿取名为欢喜。
即便孩子的父亲是那样的一个恶棍，她还是给女儿取名为：欢喜。
是啊，这世上的所有孩子在母亲眼里，都是欢喜。
“令仪，我们坐下说。”说着，洛云舒伸手，想抱抱欢喜。
但，欢喜没什么反应。
她不看人，也不伸手。
李令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笑意不减：“她只认得民女，也只让民女抱。”
洛云舒点点头，随即坐下，告诉了她裴敛之的所在，以及一直以来，裴敛之的恶行。
听完，李令仪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开口：“娘娘，待欢喜睡下之后，民女想去一趟慎刑司，可以吗？”
“好。”应下之后，洛云舒有些担忧，“令仪，你可以吗？”
“民女可以的。”李令仪点点头，神色淡然。
洛云舒心中刺痛。
说到底，是裴敛之毁了李令仪，还毁了她的孩子。
如果不是裴敛之痴心妄想，这个孩子本可以健健康康的。她继承了李令仪的美貌，本该有和顺安稳的一生。
但是现在，一切都无从谈起。
洛云舒无法想象，在李令仪心里，究竟有多憎恨裴敛之。
李令仪的情绪却很平稳：“娘娘，为了方便，最近民女就住在宫里，可以吗？”
“令仪，你要做什么？目前陛下留着他还有用，暂时还不能让他死。”洛云舒提醒道。
她担心李令仪会直接弄死裴敛之。
但是现在看来，李令仪似乎做好了持久的准备。因为，她说要在宫里住下。
李令仪回答得轻描淡写：“在外面学了些手艺，想在畜生身上用一用。”
洛云舒不明所以。
李令仪却没有解释太多：“娘娘，太血腥了，您还是别听了，免得污了您的耳朵。”
洛云舒不觉得李令仪能做出来多血腥的事情。
世家娇养的贵女，秉承仁善之道，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能做出来什么血腥的事情来？
……
直到欢喜睡下，知意跟着李令仪去了慎刑司，回来的时候，脸色都白了。
洛云舒很是诧异。
这么多年来，知意一直跟着她，也经历了不少事情。
按理说，知意不该如此失态才是。
“娘娘，您见过民间割猪肉吗？”
“见过的。”
“李娘子就像民间割猪肉那样，在裴敛之身上划出了一道口子，然后再缝上。她说今天割一下，明天就是两下，后天是三下，让裴敛之等着。”
这一刻，洛云舒终于懂了李令仪的那句话——在外面学了些手艺，想在畜生身上用一用。
裴敛之就是那个畜生。
他也的确当得起畜生这个名号。
洛云舒听得有些揪心：“她不怕吗？”
“娘娘，李娘子没有惧怕的表情。听她那婢女说，在蒙城，她跟着一个杀猪匠学的这些。她甚至，还学会了杀猪。”
洛云舒更是诧异。
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小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女，竟然学了杀猪的手艺。
若不是亲耳听到，她实在是无法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她面前。
转瞬，洛云舒意识到，李令仪学这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对付裴敛之。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施展的机会。
而裴敛之，罪有应得，就该让他知道欺负一个女人的下场。
不得不说，李令仪惩罚他的法子很精妙，每天割一刀，再缝起来，每过一天就增加一刀，只会让裴敛之更加绝望。
李令仪要的就是裴敛之的绝望。
因为她心中的绝望，远超过裴敛之的。
毕竟，她虽然能看着欢喜一天天长大，但终其一生，欢喜都没办法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
这才是日复一日的绝望——夹杂在成长的欢喜里的绝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凌迟着李令仪的心。
但凡是她活着一日，这绝望便如影随形。
甚至就连她死了，只怕临死前都闭不上眼睛，因为，她放不下她可怜的、不知世事的女儿。
想到这儿，洛云舒攥紧了拳头。
这时，洛云舒想到岳横眉，心中一动，便问知意：“最近岳横眉在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岳姑娘最近在花房教花匠们催花，说是什么增加湿度，会让昙花开放的时间变长一些。具体的奴婢也不懂，但是花匠们学得很起劲儿，应该是有用的。”
“让人过去走一趟，请她过来。”
“是，娘娘。”
没过多久，岳横眉就踏进了翊坤宫的正殿。
她穿着一身彩虹色的裙子，像只花蝴蝶。
“民女见过娘娘。”一进来，岳横眉就规规矩矩地行礼。
如今，经历了宫中生活的捶打之后，她最懂规矩了。
洛云舒看了她一眼，问道：“出生之后就被捂住口鼻，以至于后来显得有些痴傻，这种情况在你们那里能治吗？”
“啊？这个啊，医术我不太懂。不过，根据您的描述来看，这应该是发育迟缓。发育迟缓的话，经过一些治疗和干预，是可以有所好转的。但是，具体要如何做我也不是很懂。毕竟，我不是专业的。”
听完，洛云舒若有所思。
转瞬后，她问道：“岳横眉，本宫问你，你有什么法子能回到你原先所在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