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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太妃满意而归。
她一走，洛云舒就进了隔间里。
隔间不大，裴行渊坐在门口，而端王则在里面墙角的位置。
从门口的位置看过去，端王的身影隐在阴影里，有几分看不清楚。
这时候，寒霜上前，拿掉端王嘴里塞着的破布。
端王抬头看向洛云舒，神情近乎狰狞：“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他厉声质问，和从前斯文的模样完全不同。
裴行渊起身，直接踹了端王一脚。
端王趔趄倒地，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些？为什么不让我死？”
到了现在，他纠结的不是良太妃为什么这么对他，而是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
蠢人至此，简直是人神共愤。
裴行渊怒气难消，又接连踹了他好几脚。
端王躲不了，也没有想躲的意思，就这么硬生生受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端王，人与蠢货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犯了错，至少还知道悔改。你难道还没看出来，良太妃想做的是谋夺皇位的事。很显然，她还有别的靠山，但这个靠山不是你。”
洛云舒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软刀子，直往端王的心口上戳。
端王仍是沉默。
“放毒蜂，咬死他！”裴行渊怒声道。
洛云舒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之后，她退了出去。
裴行渊也走了出来。
洛云舒将那小瓷瓶交给裴行渊：“让谢枕溪好好看看这瓷瓶里装的是什么。我怀疑这毒蜂在咬死端王之后，还能飞回去找良太妃。”
“为何会有这样的怀疑？”
“阿渊，你想想看，端王已经死过一次了。若是让端王再死一次，同样可能是假消息。良太妃不会因为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就信任我，除非，这毒蜂在咬死端王之后，还会回去找良太妃。又或者，良太妃可以根据这个毒蜂是否回去找她，从而来判断我是不是真的依着她的意思办了。”
裴行渊很快明白了洛云舒的意思，正色道：“好，我这就让谢枕溪好好看看这毒蜂。”
半个时辰后，知意领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只不过这宫女个子有点高，即便是走路的时候弓着身子，还是比知意高出半头。
人到了跟前，一抬头，洛云舒只觉得眼前一黑。
是谢枕溪。
说起来，她有很久没看到谢枕溪穿女装的样子了。
谢枕溪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还不是要掩人耳目。不然我也不至于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洛云舒嘴角微抽：“没事，看习惯了就也、还行。这毒蜂可琢磨明白了？”
“有点明白了，但是也没全明白。”
“说仔细些。”
“毒蜂有毒是肯定的，但是，会去叮特定的人就有点玄乎了。一般情况下，毒蜂只能进行无差别攻击。像这样专门攻击一个人，我从未见过。”
“所以，你想试试这毒蜂是不是真的只叮端王一人？”
“是。”
洛云舒无奈地看了谢枕溪一眼：“若是试了，毒蜂真的叮了端王，你又救不回他，该当如何？”
“那就让他死呗，反正也没什么用了。”
瞬间，洛云舒不是很想理会他。
的确，端王没用了。
先前朝臣闹得凶，说裴行渊枉杀亲弟，但是过了这么久，虽然早朝的时候偶尔还会有御史提及此事，但是提起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
所以，端王这个时候是真死还是假死，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端王暂时还不能死。”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继续研究你的毒蜂去。”说完，打发走谢枕溪，洛云舒迈步进了隔间。
她想跟端王聊聊。
这会儿，端王的手脚依然被捆着，情绪看起来比那会儿好了许多。
“端王，是陛下救了你。”
“我情愿一死。”
“死是最容易的。你死了，烂摊子留给陛下，倘若亲耕礼的时候不是他警惕，就已经中了别人的招数。那时候，他刚有了枉杀亲弟的恶名，若是再加上一个上天的示警，就会有人质疑他不堪为帝。所以，良太妃意在帝位。”
端王摇头：“不，她没有理由这么做。她没有这样的实力，你这是在诬陷她。”
端王仍为良太妃开脱。
洛云舒看着他，笑了：“对啊，她没有这样的实力。所以，她一定还有别的靠山。先前本宫猜测你们之间有孩子，从现在事情的发展来看，本宫觉得本宫的猜测是对的。
可既然本宫的猜测是对的，那么，那个幕后之人为什么会选中良太妃呢？就因为她有这么一个儿子吗？幕后之人为什么会为了良太妃的儿子筹谋这样大的计划呢？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除非，那也是那个幕后之人的儿子。
唯有如此，才能将良太妃和那个幕后之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端王眉眼一动：“她只是被威胁了。对，一定是，一定是有人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她被他们威胁了。她是因为我才走到这一步的，现在，也是因为我们的孩子才被人威胁。”
这话，端王说得极为笃定。
“端王，你很会哄自己。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这样，为什么良太妃没有把自己被威胁的事告诉你？”
“她在意我，她不忍心让我为这件事担忧。她总是这样为我着想。”
听着端王的话，洛云舒只觉得一言难尽。
端王是真的很会哄他自己。
洛云舒耐住性子，继续往下说：“好，若真如你所说，她现在为什么要选择杀死你？”
“那是因为她知道，我即便活着，也只是继续受苦而已。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这话有点聊不下去。
洛云舒强忍住砸开端王脑袋的冲动：“好。假设良太妃真的在意你，那她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把你牵扯进这么一场不伦之恋里面呢？”
“她在意我，在意到忘了身份，忘了地位。”
洛云舒一向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攥紧双拳。
知意在这时候凑近，低语道：“娘娘，奴婢听岳姑娘提过，王爷这样好像就是她口中的恋爱脑。”
“她还提过这个？”
“是。先前您让奴婢给岳姑娘找话本子看。奴婢找了一些，她不喜欢，说里面的人都太恋爱脑，她要看搞事业的。”
“岳横眉说，她不喜欢恋爱脑？”
“是。”
“去，请她过来。”
很快，岳横眉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日子很好过，人也养得胖了起来，看着竟有些娇憨可爱的样子。
听洛云舒说完事情的原委之后，岳横眉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资深恋爱脑啊！娘娘，让民女跟他较量一番。”
“好。”洛云舒应下。
她很好奇，和端王对上，岳横眉是输还是赢。
岳横眉一进去，就围着端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看。
端王冷眼瞥她：“你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