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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棠脸色大变。
她慌忙反驳：“娘娘，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
“当初公主殿下口出恶言，再加上臣女当时还小，脸皮薄，这才做下了寻短见那种糊涂事。究其原因，错不在臣女。”
洛云舒皱了皱眉：“原来这件事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那么，你们祝家和海家有来往？”
“回娘娘的话，没有。娘娘怎么会这么问？”
“既然你们祝家和海家没有来往，你怎么知道海大小姐和离之事没有隐情？”
“和离还能有什么隐情呢？海大小姐原先所嫁的夫君身份不高，只是个县令，她跟着夫君去了任上，定是后悔了。”
洛云舒点点头，仿佛恍然大悟：“所以，当初明曦公主之所以对你口出恶言，是因为你冒犯了她。”
“臣女没有！”祝雪棠惊而起身，大声道。
她绝不承认！
“没有吗？”洛云舒反问。
“没有的。”祝雪棠坚持，“娘娘，此事关乎臣女的清誉，不可臆测。”
“这就怪了。你不知道海大小姐遭遇了什么，可以随意臆测她，本宫却不可以臆测你，是这样吗？”
“娘娘，和离不管出自于什么原因，都是错的。”
这一次，洛云舒笑了，她看向祝夫人，问道：“祝夫人，祝小姐这话，对吗？”
她让人查过，祝夫人原先也是和离之身。
只不过，祝夫人最初嫁的那个人新婚之夜就死了，二人并未圆房。家人将她接回去之后，又改嫁给当时官职低微的祝大人。
只是这些事情到底时间久了，也就无人提起。
祝夫人脸色刷白：“回娘娘的话，不对。”
祝雪棠顿时就急了。
她不愿意丢这个脸。
她不敢当众指责自己的母亲，忙看向其他的闺秀，又看向洛云舒：“娘娘，海大小姐名声不好，她们也都是知道的。”
“是吗？说说看。”
得到洛云舒的允许，祝雪棠率先指向其中一人：“梅良馨，你先说。”
那个叫梅良馨的女子立刻站起身，振振有词：“娘娘，您有所不知，茶楼里不少说书先生都在说海大小姐妄图攀附权贵呢。”
说完，她掩嘴一笑，脸上满是讥讽。
洛云舒看向她，笑容浅淡：“如果不是你给了刘成安、钱四、孙德喜这三个说书先生每人十两银子，你说他们会不会说的这么起劲呢？”
顿时，梅良馨脸色大变。
她看向洛云舒，满目惊恐。
洛云舒没说话，只看了知意一眼。
知意立刻说道：“户部员外郎周汉川之女吴璐璐，收买喜来茶楼的伶人，命伶人诋毁海大小姐失德。巡城司巡捕校尉冯大勇之女冯喜梅，买通宏安戏班班头，编了一出含沙射影的戏，诋毁海大小姐办济困所的初衷。刑部司官陈禄之女陈蓉……”
等知意说完，所有的贵女和夫人跪了一地，无一幸免。
洛云舒俯视众人，神色淡漠：“所以，你们就是这么一步步毁了海大小姐的名声。”
真令人恶心啊。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传言的威力何其强大。
一句毫无根据的诽谤，只因为众人都这样说，足以毁灭一个人。
洛云舒不敢想，若海云澜不是内心强韧之人，她是否早已寻了短见？
这世间最狠毒的，莫过于人的嘴。
所以，洛云舒不打算放过她们。
“本宫的婢女方才所言，可有污蔑你们？”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若蚊蚋一般的声音响起：“没、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好办了。你们之前是怎么诋毁海大小姐的，今日从这里出去之后，就怎么为她正名。若再让本宫听到类似的诋毁海大小姐的言辞，本宫决不轻饶！”
“是。”
没人敢置喙。
只祝雪棠弱弱地举起了手：“娘娘，这些事儿知道的人太多了，怎么堵的住这些人的嘴呢？”
洛云舒冷冷一笑：“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与本宫无关，本宫只要结果。看到你，本宫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来。本宫且问你，当初你寻短见一事，可有内情？”
“没有。”祝雪棠一口咬定。
“来人，堵住她的嘴。”
不等祝雪棠反应过来，她的嘴已经被堵上。
洛云舒看向余下的人：“这件事的内情，祝小姐跟你们都说过吧？”
众人连连点头。
“说过的，先站起来。”
几乎所有的小姐都站了起来。
洛云舒看向跪着的各位夫人：“你们的女儿做下这种事，你们有教女不严之过，本宫所言，你们可认？”
“认。”
“我们认。”
“既然如此，那就先坐下，听一听这件旧事。”说完，洛云舒看向距离她最近的一位贵女，吩咐道，“你先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其他人若是听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随时补充。”
“是。祝大小姐说，当时她正好好地站在路边赏花，公主殿下说她黑得像个黑粪球，看着就让人恶心……”
“不对！”旁边有人反驳，“公主殿下说的明明是祝大小姐是个癞皮狗，挡了她的路。”
“不，你们说的都不对。公主殿下说的是祝大小姐穿一身绿衣，像个大绿毛毛虫。”
“不不不，你们都说错了。是说祝大小姐穿一身紫，像个紫茄子，还没腰。”
……
众人纷纷插嘴，还一人一个说辞。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之后，她们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祝雪棠全都跟她们卖过惨，但是，她跟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平日里私下提起或许没什么，但是公开这么一说，问题就出来了。
同一件事情，祝雪棠给每个人的说辞不一样。
如果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祝雪棠记错了也无可厚非。
偏偏这是一件让她差点儿寻了短见的大事，她不该记错的。
印象深刻的事情，即便过去很久，依旧记忆犹新。
即便是记错了明曦公主当时所说的话，又怎会记错她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但，根据刚才这些人说的话，在祝雪棠的说法里，她每次所穿衣服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这时，洛云舒一声令下，让人拿开了祝雪棠嘴里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