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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太后的声音。
洛云舒当机立断，立刻盖下凤印。
知意眼疾手快，迅速上前将懿旨卷起，塞进旁边的柜子里。
二人配合默契，动作一气呵成，故而等赵太后进来的时候，洛云舒已经起身迎出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母后，您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赵太后看了洛云舒一眼，疾走的动作停下，换做安然的步伐。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哀家听闻，肃王奏请，想让顾清歌回家？”
“是有这么回事。母后，您请坐。”
赵太后坐下，语气坚决：“云舒，这条口子不能开。入了后宫的女人，是不能再出去的。至少，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行渊若是开了这个先例，这是要载入史册的。行渊根基未稳，不能承担这个骂名。”
“母后，这未必就是骂名。”
“怎么不是骂名？已经入了宫的女人，怎么能够出去呢？这是给皇家抹黑。”
“母后，如果是已经承宠的人，再从宫里出去或许是给皇家抹黑。但是，顾清歌从未承宠，至今尚是清白之身，难道要让她大好的年华葬送在这座皇宫里吗？”
赵太后看着洛云舒，眼神怔怔的，好半天才说道：“你、你简直是疯了！”
洛云舒缓缓摇头：“母后，我没疯。相反，我很清醒。母后，你我同为女子，理应明白，女子也有女子的喜怒哀乐，我们的感受不该被埋没，应当被看见。”
“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你一力主导，是吗？”
“是。”洛云舒直言不讳，直接就承认了。
“洛云舒，你放肆！”赵太后拍案而起。
洛云舒看着她，缓缓起身：“母后，此举不会给皇家抹黑，世人只会称赞皇家仁慈。”
“行渊真是太惯着你了，居然连这样无理的要求都能答应。云舒，这不是一件小事。为了你，行渊已经举步维艰，你不该在这个时候给他平添阻力。”
“母后，我不曾给陛下增添阻力。”知道一时之间无法说服赵太后，洛云舒直接下了一剂猛药，“母后，且不说别人，就单单说您，您才十七岁，难道您就不想嫁人，不想拥有女子正常的生活吗？”
赵太后的眼睛猛地瞪大，继而一脸的不可置信：“荒唐！真是太荒唐了！哀家真怀疑，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说完，她摇着头，出去了。
洛云舒一路相送，赵太后始终没有回头。
看赵太后去的方向，应该是去勤政殿了。
她是去找裴行渊了。
洛云舒回到翊坤宫，安坐不动。
知意有些担心：“娘娘，陛下是否会动摇？”
“放心，他不会。”
果然，赵太后很快去而复返，这一次，裴行渊也跟着她回来了。
“你们两个到底想怎样？”赵太后怒不可遏。
“母后，此举可行。”裴行渊率先开口。
“哪里可行？你以为你放顾清歌出宫，她就能嫁人吗？谁敢娶皇帝的女人？”
“母后，儿臣不曾临幸过她。”
“临幸与否由不得你说，事实上，她已经入了皇家玉牒，是你的妃子了！”
裴行渊在这时候笑了：“母后，这件事其实是儿臣请云舒做的。”
“你休要维护云舒！”
“母后，儿臣打算推行新政，如今却受到诸多阻拦。故而，儿臣打算声东击西，暂时委屈云舒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如此一来，儿臣才能趁机推行新政。此举真正的目的，是要转移朝臣的注意力。您理应知道，只有事情足够惊世骇俗，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当真？”
“自然是真的。母后，儿臣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赵太后将信将疑。
她看向洛云舒，问道：“云舒，你来说，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母后。”洛云舒开了口，但没说是哪件事。
事实上，裴行渊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赵太后就已经没有理由反驳了。
因为，后宫不得干政。
赵太后会谨记这条禁令，不会胡来。
她向来是最懂规矩的。
信服这件事之后，赵太后又有些担心：“可是，此事一出，朝臣会指责云舒，或许，他们会因此提议废后。行渊，朝臣的意见是不可忽视的。不然，他们会参你刚愎自用，独断专行。”
“母后，儿臣和云舒都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您只管放心就是。”
“既然你们心思已定，哀家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云舒有孕在身，此事朝臣尚且不知……”
话说到这里，赵太后突然就明白了。
洛云舒有孕已经满了三个月，却迟迟没有公开，只怕等的就是这件事。
因为，一旦朝臣提议废后，就可以抛出洛云舒有孕在身的消息，如此一来，废后自然要搁置。
时间久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事已至此，赵太后就知道为了这件事，洛云舒和裴行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此，她也就没再说什么，看了二人一眼后，她出了翊坤宫。
她一走，裴行渊就看向洛云舒，问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还好。母后从未这么凶过我。突然这么凶神恶煞的，倒是让人挺意外的。”
“她对你，向来仁慈。”
“只是这一次，要让她失望了。”
见洛云舒情绪不佳，裴行渊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轻笑道：“你啊，又伤感了不是？放心，母后心思纯善，她会明白的。”
洛云舒点了点头。
这时候，裴行渊提议道：“好了，你的懿旨可以发出去了。”
洛云舒看向他，缓缓开口：“已经发出去了。”
“嗯？”
“母后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盖好了印。知意知道我的心思，故而在母后训斥我的时候，她就已经去肃王府传旨了。”
皇后的懿旨，由皇后的贴身女官去传，合情合理。
说完，洛云舒笑了：“算算时间，旨意和顾清歌这会儿应该已经到肃王府了。”
今日，盛装打扮的顾清歌会和旨意一起送往肃王府。
的确，洛云舒所料未错。
这会儿，知意已经将顾清歌送到了肃王府门口。
她身后跟随的有宫女，也有内侍。
一群人浩浩荡荡，威严十足。
早有内侍来肃王府传旨。
故而，等知意前来的时候，肃王府众人已经在门口等候。
其他人都知道旨意是什么，唯有老肃王什么都不知道。
等候的时候，他低声问顾彦昭：“昭儿，是晋封清歌的旨意吗？”
说完，不等顾彦昭回答，他就自言自语道：“按理说，也该给清歌晋封了。她出宫为国祈福，日日茹素，日子过得十分清苦，她理应有这份荣耀。”
顾彦昭没回答，只提醒道：“父王，您慎言。”
这时候，知意已经到了。
香案等物早已摆上。
知意展开懿旨，朗声念道：“兹有顾氏清歌，入宫六载，淑质嘉成，谨慎自守。仰承陛下口谕，遵循肃王所请，允其以清白之身归家。为感其为国祈福之功，特赐锦绣十匹，珍珠十斛，黄金千两……”
之后，便是一大串的赏赐。
旨意宣读完毕，肃王顾彦昭以头叩地：“微臣谢皇后娘娘恩典！”
之后，老王妃和阮清辞一同道：“臣妇谢皇后娘娘恩典，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这、这分明是卸磨杀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