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人最爱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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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孝王觐见之后，裴行渊将他留下，之后，又宣孝王的其他儿子们觐见。
    按理说，只有孝王和世子裴守拙有这样的殊荣。
    但是这一次，其他的嫡子连同庶子可以一同觐见。
    孝王不解其意。
    当着一众文武朝臣的面，裴行渊情真意切地说道：“孝王叔，如今世子等人的孝行已经传唱到大齐各地。世人皆知孝王至纯至孝，子孙更是如此。故而，朕顺应天意，要嘉奖您和各位贤弟。”
    孝王立刻行礼：“陛下言重了。我朝历来推崇孝道，故而小王如此这般，算不得什么。”
    “王叔所言差矣。王叔对自己要求甚严，故而王叔认为自己所做的不过是寻常，实则却已是非常之举，需施以恩德，推行天下。”
    说完，裴行渊环视朝臣，朗声道：“故而朕决定，分封孝王诸子，以示嘉奖。如今孝王叔的封地共有十九个县，朕另外将蔚县、阳县等七个县并做一起，共同奖励给十三位贤弟。如此一来，十三位贤弟共分雨露，各自拥有两个县的封地。”
    孝王尚且没缓过神来的时候，裴敛之已经跪倒在地：“陛下，万万不可。父王拥有朔州十九个县的封地已是先帝的恩德，如今万万不敢再蒙恩赏。”
    “敛之贤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尔等孝行感天动地，朕若是不加以奖赏，反倒是朕的不是了。如此一来，列祖列宗在上，怕是要发怒了。”
    裴行渊这一开口，把列祖列宗都说出来了。
    阮丞相等人也纷纷附和裴行渊的话。
    一时之间，孝王被众人的话架了起来，只能接受这恩赏。
    但是这恩赏背后的深意，他并没有琢磨明白。
    唯有裴敛之的脸色愈发不好。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翊坤宫。
    洛云舒喜上眉梢。
    知意不解：“娘娘，这道恩赏后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在知意看来，这道恩赏明明是在嘉奖孝王。
    毕竟，朝廷拿出了另外七个州县充当封地，送给了孝王的儿子们。
    如此一来，如今孝王所在的封地就有足足二十六个州县。
    这是藩王之中封地最大的。
    是独一份的恩赏。
    洛云舒笑了笑：“知意，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恩赏并非只给孝王一人，而是给孝王的十三个儿子的。而且他的这些儿子们都已经成年，陛下的恩赏又说得明明白白，每个儿子可以分得两个州县作为封地。如此一来，看似整体上多了七个州县作为封地，但是实际上，孝王本身的实力被削弱了。”
    知意恍然大悟：“娘娘，也就是说，将这一整个整体分散成了一盘散沙？”
    “是这个道理。藩王的封地，原先都是选择其中一个子嗣继承，实力始终没有削弱。但是现在这样，把封地分给所有的儿子们。这人一多，心思就多，心思一多，这心也就不齐了。心不齐，也就难以成事。”
    “妙啊！娘娘，这计策真是太妙了！”
    洛云舒会心一笑。
    的确，这个计策很妙。
    孝王如今到底藏了多少兵马，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
    但是毫无疑问，这些人就藏在朔州，藏在他的封地内。
    这些人或许是耕田的农夫，或许是打鱼的渔者，又或许是集市上卖烧饼卖包子的小贩，平日里他们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只要战鼓一起，他们就会拿起武器开始战斗。
    他们隐藏得太深了。
    把他们找出来会很费劲，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
    孝王一共有十三个儿子，他们每个人会有两个县作为封地。
    孝王想造反，那么，他的这些儿子们也全部都想吗？
    不会的。
    说到底，人最爱的还是自己。
    他的那些个庶子们原先没有势力，自然也就只能孝王如何说，他们就如何做，以此来得到孝王的青睐，从而获得奖赏。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封地，有了地盘，也就有了财富。
    会有人愿意抛弃已经到手的财富，再去打拼另外的一个不可知的未来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一个人穷困潦倒的时候，或许还会想着放手一搏。
    但，当一个人已经拥有财富的时候，反而会畏手畏脚。
    裴行渊针对的，正是他们这样的心理。
    不得不说，他这个计策当真是妙极。
    最初的感慨欢呼之后，知意又有些不安：“娘娘，陛下这是打了孝王爷一个措手不及，万一孝王爷事后缓过劲儿来，不愿意接受这个恩赏，又该如何？”
    “不会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暂时还没有公然忤逆陛下的底气。再者，他若是推辞不受，他的那些儿子们会怎么想？”
    人心从来都是最复杂的。
    孝王若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恩赏，第一个不满的不是裴行渊，而是他的这些儿子们。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会有嫌隙。
    造反这样的事情，讲究的就是齐心协力，但凡是有了这样的嫌隙，注定是不能成事的。
    所以，裴行渊只需要抛出这么一个计策，到头来，不管孝王接受还是不接受，都对裴行渊有利。
    这是一招彻头彻尾的阳谋。
    它算计的，是人心。
    这么个计策一出来，孝王儿子们的心思就会活泛起来。
    洛云舒笑逐颜开，问知意：“我原先让你悄悄散布出去的消息，如何了？”
    “娘娘放心，话已经传到世子妃的耳中。”
    这世子妃自然就是裴守拙的妻子。
    洛云舒料定，裴守拙先前要入京赴死的事情，世子妃是不知道的。
    所以，和裴行渊的计策殊途同归，她同样是从内部入手。
    但，裴行渊的计策还不只是这些。
    到下午的时候，洛云舒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孝王等人入宫为苏老太妃守灵，竟有一些山匪趁着这个时候在朔州各处作乱，为祸百姓。
    好在明亲王刚好在附近操练兵马，将这伙人给擒了。
    这个消息看似简单，实则暗含深意。
    哪里有什么山匪，不过是被孝王藏起来的兵马罢了。
    听到这个消息，知意刚反应过来的脑子又有些不够用了：“娘娘，明亲王不是在京城，还被陛下软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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