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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后恪守规矩，和外面的联络除了赵家之外，都会经过裴行渊。
所以，从宫外送进来的礼物，裴行渊一定知情。
果然，裴行渊笑了笑，说道：“是一匹血统纯正的汗血宝马的幼崽。母后特意让人从北疆一路运回来的，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
“母后待宸儿真好。”洛云舒感慨道。
这样的一份礼物，除了礼物本身的价值之外，花费的心思无疑更加可贵。
“母后恪守规矩。爱护孙辈同样是身为太后的职责。”
很寻常的话，却听得洛云舒心中微颤。
赵太后这一生都被套在壳子里，先是循规蹈矩的赵家女，之后是皇后，再然后是太后。
在什么身份里，她就做什么事，从不逾距。
想到这些，洛云舒忍不住问道：“阿渊，若是有朝一日，母后做了在你看来离经叛道的事情，你会怎么看？”
“怎么会？”裴行渊笑着反问，“你又不是不知道，母后最重规矩。”
重规矩的人，做不来离经叛道的事情。
“假如呢？”洛云舒追问。
“假如？如果真的有这种假如，我会尊重她的想法和做法。没有谁的人生应该困在同一个模子里。”
“若是此举会有损皇家的声望呢？”
裴行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看着洛云舒，若有所思。
许久，他才问道：“云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有时候你说的话，总让我觉得话里有话。”
裴行渊敏锐得可怕。
洛云舒笑了笑：“只是闲来无事，随口闲聊天罢了。阿渊，你说我最近是不是一直躺在这里，才会觉得这么闷，以至于说话也有些口无遮拦？”
“不会。你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你若是觉得无趣，我陪着你。”
洛云舒又聊起别的，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二人正说着话，小启宸回来了。
他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坏了：“母后，皇祖母送了我一匹汗血宝马的小马驹，可漂亮了！”
洛云舒拿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母后，我简直不敢想，若是骑上这小马驹，带上父皇做的小弓和皇姑姑做的箭去狩猎该会有多开心！”
学射箭的人，都有一个狩猎的梦想。
洛云舒心中一动，随即看向裴行渊，提议道：“阿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你就带着宸儿去狩猎吧。不拘什么地方，随意些就好。”
洛云舒的心思纯粹是临时起意，一心想满足小启宸随口所说的愿望。
问完之后，她就有点后悔了。
不该当着小启宸的面问的，这样一来，他会很期待。
可这期待多半是要落空的。
皇帝和皇子一同出宫，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需要安排护卫，也需要足够隐秘，不能走漏消息。
可临时起意去做这件事，免不了就会有漏洞。
这漏洞若是被有心之人窥见，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儿，洛云舒心中咯噔一声，绞尽脑汁在想该如何补救。
是她冲动了。
谁曾想，裴行渊凝神细思之后，却是点了点头：“好。”
他应下，又看向小启宸，说道：“宸儿，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回去带上你的骑装和弓箭。半个时辰后，我带你去狩猎。”
“真的吗？”小启宸简直不敢相信。
“君无戏言。”
小启宸惊得嘴巴都圆了，反应过来之后，他急忙道谢：“谢谢父皇！谢谢母后！”
说完，他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出去。
小启宸走了之后，洛云舒伸手扯了扯裴行渊的袖子：“好办吗？”
现在，端王背后是谁尚不明朗，这个时候贸然出宫，终究是不够妥当。
刚才，是她太激动了。
裴行渊拍拍洛云舒的手：“放心，我不去皇家猎场。肃王府名下有一个小猎场，不大，里面都是一些体型小的动物，就在南城门附近。我这就命人跟彦昭打声招呼。”
“好。”听裴行渊安排有序，洛云舒也就放心了。
她生怕因为她的临时起意让裴行渊难做。
幸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裴行渊就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裴行渊带着小启宸出宫去了。
洛云舒也稍稍放了心。
她临时起意，除了冲动之外，也是想给小启宸留一份美好的回忆。
毕竟，他很早就做了太子，如今开始启蒙之后，课业很重。
她不想等小启宸长大之后，回忆起小时候的经历，只觉得繁忙和劳累，她希望在这繁忙和劳累之中，也留给小启宸美好温馨的回忆。
他以后还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或许会觉得很累，但回忆里的爱意会让他在劳累中仍觉欢喜。
这欢喜，会支撑他一直走下去。
这父子俩一直等到天色将暗时才回来。
哪怕是回来了，小启宸仍然很兴奋：“母后，我骑着追风，亲手猎到了一只兔子！忘了跟您说，追风就是我的马，我给它取的名字，它跑得可快啦，简直像风一样！”
洛云舒被他感染，也跟着笑了。
等小启宸汗消了，洛云舒才让知意送他回去沐浴。
晚膳不必过来吃，直接送过去，也免得他再过来。
不多时，裴行渊沐浴过后，躺在洛云舒身边，唇角带着笑意。
“笑什么？”
说着，洛云舒靠过去，熟稔地躺在裴行渊的臂弯里。
裴行渊搂住她，轻声笑道：“在笑白天的时候你的反应。那一刻，你那眼神跟做错了事似的。”
“我本来就是做错了事。临时起意做这样的事，是有些危险的。这一次，是我欠考虑。幸好，没发生什么事。”
“没有。”裴行渊轻声应着，在洛云舒光洁的额头上留下浅浅的一吻，“你的心思我明白。身为父母，我们要宽严相济。既然今日就能实现他的愿望，那就不必等到明日。这一点，你今日提醒了我。”
他总把满足小启宸愿望的时间推到来日。
可他日日都不会闲着，这来日到底要等到哪一日呢？
倒不如不等，直接就选在今日。
“云舒，我今日突然觉得，你很会做母亲。”说着，裴行渊把洛云舒抱得更紧了些。
“这是本能。”
洛云舒的手搭在裴行渊精瘦的腰上，一颗心都是满足。
“这本能是谁给的？”裴行渊问。
洛云舒有点想笑：“既然是本能，自然是生来就有。”
“生来就有吗？”裴行渊尾音微挑，深邃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看着洛云舒。
“不然呢？”洛云舒反问。
“不然？”裴行渊唇角扬起一抹轻笑，手却熟练地探进洛云舒的衣服里，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娘子不妨想想看，是谁让你做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