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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识时务
东海阅读集团，总裁办公室。
吴闻辉低头审阅著一份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声叩响。
「进来。」
「吴总。」
吴闻辉闻声抬头，脸上旋即绽开热情笑意：「七少来了，快请坐。」
他起身将客人引向会客沙发，并亲自泡了一杯醇厚的黑咖啡。
来人是奇点中文网白金大神，被誉为网文界巅峰的玄门七少。
他气质沉稳，举止间自带一份卓然气度。
就在昨日，12月5日最新公布的「华国网络作家富豪榜」上，他再度毫无悬念地蝉联榜首。
吴闻辉在对面沙发落座，微笑恭贺：「恭喜七少，再度登顶，实至名归。」
七少谦虚道：「离不开平台支持。」
寒暄片刻后，吴闻辉神色转为郑重：「今天特意请你过来，是有一件关乎行业未来的要事，想与七少商议。」
七少推了推鼻梁上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专注起来：「吴总请讲。」
吴闻辉便将阅读集团计划推动成立「网络作家协会」的宏观构想、行业现状与未来愿景，娓娓道来。
七少面露惊讶，未曾想阅读集团布局如此深远。
当听到「需要推出一面行业旗帜」时，他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这次会面的用意。
待吴闻辉将计划和盘托出，办公室里陷入短暂寂静。
七少缓缓饮了一口咖啡，任由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半晌才抬起眼，试探著问：「吴总的意思————是想抬我上位？」
吴闻辉直视著他，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是。集团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七少没有被描绘出的辉煌前景轻易迷惑。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吴闻辉欣赏对方的清醒，坦言相告：「成为行业执剑人。
当时机成熟，你需要率先公开支持并推动网络文学内容自查与质量提升倡议。
倡导净化行业环境，抵制低俗、擦边等内容。这是必然的一步。」
七少心头骤然一沉。
身为在网文行业浸淫多年的顶尖作者，他太清楚这番话背后的重量与腥风血雨。
推动「净网」，意味著大量同行作品将面临审核与下架。
率先举起旗帜的人，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承受来自整个圈子的巨大压力甚至骂名。
吴闻辉给了他片刻消化时间，继续道：「此外，你个人核心IP，比如代表作《武魂战记》的衍生开发权、收益模式及开发节奏。
未来需与腾达集团深度绑定与协同，意味著在商业决策上，你需要让渡部分自主权。
至于其他，如在公开场合与集团战略立场保持协调等，都是应有之义，相信七少能理解。」
七少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他明白，一旦踏上这条路，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将从纯粹的创作者，转变为资本与行业浪潮交汇处的关键符号。
「那么，」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我能得到什么？」
吴闻辉从容不迫地开出条件：「腾达将倾注资源，为你打造个人文化品牌。
安排央视等权威媒体进行深度专访，将你干年不断更」的勤奋、自律形象，与网络文学的健康发展深度绑定，推向主流视野。」
「《武魂战记》将被列为集团S+级战略IP，调动游戏、动漫、影视、实体出版等全线资源进行开发和推广。」
「在此基础夯实后，集团会动用影响力，积极助力你获得官方身份与行业代表资格，让你不仅拥有财富和名气，更拥有实实在在的话语权。」
吴闻辉话音落下，七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复：「好，我干。我接受腾达的条件。」
这份干脆反而让吴闻辉略感意外，他愣了一，才朗声笑道：「明智！七少果然是有大格局的人！」
七少面色沉静，缓缓道：「有些事，即使没有网文作者提，上面也迟早会动手整顿。
大势所趋，无非是早晚和方式的问题。既然行业发展需要这么一个人————那就苦一苦同行，骂名，我来担。」
「行业终将走向更规范、更清朗，这是不可逆的趋势。」吴闻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见七少神色略显凝重，便笑著宽慰，「不必过于忧心。些许杂音，在真正的趋势和力量面前，微不足道。
过些日子，腾达集团高管年会，你随我一同出席，我把头条视频、天工特效总裁介绍给你认识。
若机缘合适，」他刻意停顿，观察著七少的反应，「我或许可以为你引荐宋董。」
七少闻言，一直沉稳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当即坐直身体：「那————拜托吴总费心了！」
吴闻辉见状，心中更加笃定。
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取回一份装帧精美的方案书，递到七少面前：「看看这个，集团下一步重头戏。」
七少接过，封面上是几个醒目的大字：「首届网络文学星光盛典」策划方案。
他仔细翻阅，当看到拟邀嘉宾名单时，不禁动容。
阅读集团对此次盛典的重视程度远超想像，规格极高。
名单上不仅邀请了网办、出版署等相关领导，更有作家协会副会长出席并致辞。
作家方阵更是汇集了阅读旗下所有平台白金与大神作者。
同时广发英雄帖，邀请其他所有网站头部作者，甚至包括一些早已退隐的网文「开山鼻祖」。
此外，名单上还罗列了众多知名影视公司CEO、游戏大厂负责人、动漫平台掌门人的名字。
可谓群星璀璨，盛况空前。
再往后翻，是详细的评选标准：年度版税、IP开发价值、均订高订等付费数据。
作品完读率、读者留存率、设定开创性与故事完成度；还有基于读者打赏与互动的「读者荣誉」指数。
综合评价体系则明确标注：平台数据权重占30%，专家评审团占25%，产业评审团占25%，读者公投票数占20%。机制公开，权重清晰。
七少心下明了，首届盛典必须办得公正、敞亮，才能立住标杆，获得公信力，长久举办下去。
吴闻辉重新坐下，介绍道：「盛典将隆重评选出首届网文五大至尊与十二主神。你要做好准备，届时接受主流官媒采访。」
「明白。」七少点头。以他的资历、成绩与地位，「五大至尊」之一的位置，必然是囊中之物。
吴闻辉又想起一事，提点道：「回去后，尽快组建一个专业的工作室，聘请一位可靠的经纪人。
系统化打理你的IP运营、版权合作和公众形象。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未来你的战场，不止在电脑文档前。」
他心中感慨，还是低估了名利与阶层跃升对网文作者的吸引力。
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七少愿意配合，那么整个计划便可按部就班地启动了。
「好的，吴总。我回去就著手安排。」七少应承下来。
确实，他「勤奋自律」的创作形象必须维持，而日益庞杂的商业与社会活动，也需要专业团队来支撑。
奥飞娱乐，会议室。
窗外天色澄澈，长会议桌旁，公司旗下四位艺人难得齐聚。
杨阳、张若云、李一彤、周雨桐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坐在最末位的年轻人身上。
那张脸尚带稚气，总是笑眯眯的，让人感到几分莫名的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主位上的杨天真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位是公司新签的艺人，郭麒林。
他将在《庆余年2》中，饰演范思辙一角。」
四人顿时恍然。此前关于章一山被换角的传闻已有风声，加上这个姓氏，眼前之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德云社少班主。
郭麒林应声而起，动作利落，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周到与沉稳。
「哥哥姐姐们好，我叫郭麒林。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多多指教。」他微微欠身，态度谦和。
张若云因在剧中与他有大量兄弟对手戏，率先友善回应：「指教可不敢当，互相学习。」
李一彤弯起一双标志性的笑眼，带著几分好奇与亲切：「我特喜欢你父亲的相声。」
郭麒林笑容更盛，应对得体：「我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有人喜欢，便是说相声的人最大的福气。」
杨天真看著郭麒林虽年纪最轻，待人接物却落落大方，不见丝毫怯场或骄矜，不禁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神色。
杨阳与周雨桐也相继与他简单寒暄了几句。
气氛轻松地闲聊片刻后，杨天真双手虚按，将话题引向正事。
「过几天，阅读集团要举办首届网络文学盛典，场面很大。你们几个，到时候都要去捧场。」
杨阳略感疑惑：「杨总，我也需要去吗？」
他看向张若云，作为爆款剧《庆余年》男主角，张若云出席是情理之中，可自己与网文圈似乎并无交集。
「都去。」杨天真语气不容置疑，环视众人，解释道，「未来几年，阅读集团大量顶级IP都会陆续启动影视改编。
去现场露个脸，在那些掌握版权和制作资源的老总面前混个脸熟，以后争取角色时，无形中就比别人多三分优势。」
她眸光尤其在杨阳脸上停顿了一下。
张若云虽已凭借《庆余年》声名鹊起，但她内心更看重杨阳的巨大潜力。无他，那张无可挑剔的「建模脸」和独特气质，在偶像剧市场大有优势。
明白老板是在为自己铺路，杨阳端正了神色，认真点头：「明白了，谢谢杨总安排。」
杨天真又简单沟通了各人近期行程安排，便宣布散会。
随后，她单独点名：「郭麒林，你跟我来一下。」
郭麒林立刻应声，随即转向尚未离座的几位前辈，脸上堆起热情笑意：「小弟初来乍到，一会儿想请哥哥姐姐们赏脸吃个便饭，正好多向大家请教。我先跟杨总过去，稍后就回来。」
几句话，将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待杨天真和郭麒林一离开，四人话题自然绕到新同事身上。
李一彤托著腮，眼中满是好奇：「好好在家继承相声家业不好吗？怎么想起来奥飞演戏了？」
张若云摇了摇头，苦笑一下：「谁知道呢。不过他把章一山角色顶了，估计跟扬紫那边，多少会结下梁子。」
周雨桐拨弄了一下头发，不以为意：「扬紫又怎样？他爸爸可是相声界顶梁柱，人脉背景深著呢。」
杨阳淡淡扫了周雨桐一眼：「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吧。」
周雨桐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尚未想好如何回应，便被别的心思岔开了。
另一边，杨天真将郭麒林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示意他坐下。
「你师父于谦老师特意给我打了电话，托我好好照应你。」
郭麒林坐姿端正，笑容诚恳：「师父一直疼我。以后在公司，少不得要麻烦杨总您。
我年纪小，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您尽管指点，我绝无二话。
杨天真对他高情商回应颇为受用，但随即露出一丝苦恼：「说实话，麒麟，我怎么安排你，还真有点头疼。
外形上，你走不了纯粹靠脸的偶像路线；想走实力派，你又不是科班出身，演技需要时间打磨。
市场定位，得细细思量。」
郭麒林未露丝毫慌张，态度沉稳：「万事开头难。既然选了这行，我肯定下死功夫去钻研。
演技方面，我现在不敢跟您打包票能到多好，但我能跟您保证，我一定是最肯学、最拼命的那一个。」
杨天真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我听你师父提过两句，你非要签奥飞，差点跟家里闹翻？留在德云社，不是更顺风顺水？」
郭麒林嘴角泛起苦笑，垂下眼睑，眼神中多了点复杂之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我一个小辈，实在不好多说道。」
他隐去了家中严格的打压式教育、复杂的家庭关系与那份想要彻底自立门户的决心，他给师父于谦磕了头，才换来师父鼎力相助。
杨天真见他不想深谈，便也点点头，不再追问旁人私事。
「范思辙这个角色，是德云社与头条视频之间的资源置换，不算是公司分配给你的资源。
等《庆余年2》杀青后，你的发展，我们再根据情况从长计议。」
郭麒林通情达理地回应：「您不用急。我现在就是新人，任务就是学习和积累，一切都听公司安排。」
「你的心性和处事，倒是挺适合在娱乐圈发展。一会儿没事的话，去楼上拜访一下马鑫导演。
马上就要进组了，跟导演提前熟悉、搞好关系，总没坏处。」
又叮嘱了几句剧组注意事项，郭麒林便恭敬地告辞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周雨桐就敲开门走了进来，径直在杨天真对面坐下。
小姑娘开门见山地问：「杨总，杨阳马上要进组拍《旋风少女》，张若云和新来的郭麒林要拍《庆余年2》。
李一彤也有《匆匆那年》的戏约。都是公司艺人，为什么只有我一直没有像样的资源？」
杨天真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她之所以暂时压著周雨桐，就是想磨一磨对方眼高于顶的性子，还没成就多大名气，心气却高得没边，也不知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但话已至此，她也不好表现得过于厚此薄彼。
「行了，」杨天真揉了揉眉心，「公司自制剧团队已经组建得差不多了，明年一定会开戏，到时候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角色。」
「那我可就等您的好消息了！」得到明确承诺，周雨桐脸上瞬间阴转晴，来时的郁闷一扫而空，喜滋滋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那雀跃离去的背影，杨天真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刚才郭麒林的沉稳谦逊相比，简直是另一个极端，连句基本的「谢谢」都没说。
周雨桐容貌出众，但这心性与情商————看来未来的路线，恐怕得多在「人设」包装上下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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