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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宛如神迹
如果此时从大气层外俯瞰，这座宛如大树的亚榴树城已经完全被金色圣光所笼罩，两千多平方公里的钢铁丛林，在夜幕下化作了一棵熠熠生辉的黄金树。
这一刻，城内的一切都像是被封入琥珀的虫子，再也无法动弹。
无论是正在撕裂车辆的生化怪物丶火海中绝望哀嚎的平民丶正在防线上浴血奋战的协会英雄，还是远在灾区之外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甚至毫不知情的普通人————全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封印在了圣光构成的牢笼里。
不管是什么样的动作，什么样的攻击，都无法撼动这圣光分毫。
正在倾倒的百米大厦连同漫天飞舞的碎玻璃，被硬生生定死在半空；致命的爆炸冲击波也只能被锁在圣光分割的小格子内。
整座城市的死亡倒计时，在这一秒被瞬间清零。
但是，这种覆盖是无差别的。
圣光天使也无法在一瞬间完美分辨上千万人究竟处于何种状态。
市中心医院的手术室里，主刀医生握着手术刀的手被锁死在半空；环城高架上，正在高速狂飙的轿车被骤然定住：甚至是正激情洋溢滚床单的两人也被圣光分开，然后懵逼地看着对方。
这无差别的凝固如果不加干预，必然会引发极大的恐慌与次生伤害。
想要将这场粗暴的「全城封印」转化为真正的救赎，就需要极其庞大且精细的视野辅助。
万米高空之上，好几台无人机拼接成了巨型的屏幕，不断闪烁着亚榴树城的各处画面。
「钢铁泰坦」罗伯特正在全力调用算力，通过卫星监控和全城各种电子设备，测算那些被封入金光中的人们正在做什么。
谁需要救助，哪些怪物需要消灭，什么灾厄需要控制，还有哪些人被封禁之后会造成严重后果。
这些信息通过超级AI计算完毕，传递到圣光天使面前，然后由这位人间之神进行感应和微调。
手术室里，禁锢主刀医生的金光瞬间散去，而残留在患者胸腔内的圣光则化作了维持患者生命安全的能量，让手术得以继续：环城高架上，被定住的高速轿车在圣光的轻柔包裹下，将恐怖的致死惯性全数卸载，平稳地迫降在路面上：产房里的孕妇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热流代替了僵直，极大地缓解了痛楚。
火灾在金光封禁之中熄灭，爆炸喷射的碎片被拦截下来，倒塌的大楼也被圣光托住。
缓缓放到地上。
而那些横行街头的生化怪物丶越狱发狂的超能力罪犯，则依然被牢牢封印在金色圣光之中，要么等待死亡，要么等待被抓捕。
神明用绝对的力量接管了这座城市，而机器为这位神明提供了区分生与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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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丘利站在燃烧的轿车旁，雨水顺着下巴滴落。他仰头看着接管了整座城市的金色光穹。
这时，他体内残存的那丝金色圣光受到了头顶汪洋的牵引，像活物一样在血管里翻腾起来。熟悉的蛊惑低语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明的权柄。接受我，你也能成为造物主。几千万人的生死，全都在你一念之间————」
「闭嘴。」
墨丘利连眉头都没皱。属于他自己的暗红色圣光瞬间涌出，像一台全速运转的粉碎机，将这些精神污染卷入其中，然后全部碾成粉碎。
地下室的连番消耗早就让金光见了底。这点残余的能量试图发起精神污染，甚至没能让他的心跳加快半分。
高空之上，这场全城范围的微操并没有持续太久。
短短几分钟内，在罗伯特庞大的数据辅助下，圣光天使处理完了全城各处的危机。
光穹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夜空中。人群的尖叫丶警笛声和重获自由的喘息声，重新填满了街道。
墨丘利看到许多人双手合十，对这场神迹顶礼膜拜。
不怪他们，连墨丘利都想跪下来，这样的奇迹，确实应该被称为神迹。
「砰。」
风压骤降，上一秒还在高空的圣光天使直接砸落在墨丘利面前，带起的流风吹得墨丘利的衣服猎猎作响。
几分钟内处理数万人的状态，让这位超级英雄的呼吸比平时沉重了些。
他身上的金色圣光似乎都变淡了一些。
但圣光天使没有半点休息的意思，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对他欢呼的平民。
圣光天使伸手抓住墨丘利的肩膀，催促说：「带我去找时光龙。」
墨丘利关心地问：「您————要不先休息一下？」
圣光天使却满脸凝重地摇了摇头：「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边，拖延下去危险更大。」
墨丘利想起那怪物操控时间的手段，还有那左脚踩右脚一样的积蓄能量方式，确实是不能拖延。
墨丘利再一次被金色圣光带着起飞。
但这一次不再是吞吞的超音速飞行了，墨丘利只感觉眼睛一眨，就从上层区来到了树根区。
墨丘利估计圣光天使完全可以直接飞出大气层之外。
在墨丘利的指引下，两人再次来到那个屠宰场的半空。
但此时，屠宰场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坑洞，目测至少有二十米深，将整个屠宰场都吞噬进去。
同时，大坑的中心位置，一个巨大的灰色能量罩像是心跳一般膨胀缩小。
能量罩的中央，趴着一头恐怖的怪物。
是墨丘利见过的卢卡斯，但现在的他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身高暴涨至将近四米，皮肤已经完全鳞片化，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身后更是长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就像是一头半人型的巨龙。
最骇人的是他腰间那条时间腰带，这东西像是变成了一圈灰色的龙鳞，与他蜥蜴身体完美融合，上面的红色光芒正跟着这个能量护罩变化，还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点红色也是灰色领域中唯一还存在的颜色。
至于地下实验室里那些用来榨取能量的生物电池和玻璃罐，墨丘利已经看不见，也不知道是被他吸乾了扔掉，还是跟四周的废墟融为一体。
但墨丘利惊讶地发现，那腰带还在积蓄能量，而且速度非常恐怖，几乎在一张一缩之间数字就翻倍，上面显示的单位墨丘利都已经看不懂了。
墨丘利对圣光天使说：「不对，生物电池不见了，他从哪里抽取力量？」
圣光天使无奈地说：「这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东西，他已经掌握了这种力量。」
卢卡斯扬起生满倒刺的头颅，竖瞳里满是狂热。
「看到了吗？这就是时间堆叠出的神躯！我在这里已经等待了一百年，我已经不需要那些废物作为力量的来源，我就是时间的化身。」
即使看到那金光闪闪的人间之神，他依旧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不给圣光天使任何说话的机会，粗壮的爪子轻蔑地朝远处指去。
「嗡——！」
没有音爆，只有一种压抑的沉闷共振。灰色的时间力场犹如无声的海啸，瞬间向外荡开。
这一次，力场没有停留在几十米的范围，而是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向外吞噬，一口气覆盖了比足球场还大的范围。
「圣光天使，看着吧，我才是人间之神。」
在这片庞大的领域里，卢卡斯彻底放开了手脚。他随意拨弄着时间的刻度，跨度不再是吝啬的几秒丶几分钟，而是直接以「年」为单位！
惊悚的画面在街道四周蔓延。
左侧一栋几十层高的写字楼外墙迅速剥落，内部的承重钢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成暗红色的粉末，整栋建筑在几秒钟内经历了上百年的风化，轰然坍塌成一堆烂泥；右侧的柏油马路则在飞速「倒退」，坚硬的路面迅速消失，重新长出荒草，变回了几十年前这片土地原本的泥泞荒野。
圣光天使看似不为所动，但在大楼倒塌变异之前，里面有无数道金光闪过，所有平民都被他传送到远处。
看到圣光天使的反应，卢卡斯发出不屑的嘲讽。
「所谓的人间之神，就这点本事啊？你的圣光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不阻止我的破坏？」卢卡斯停顿了片刻，恍然大悟：「哦，为了救人，你的力量也只能保证将里面的人传送走，再没有余力来阻止我了。」
卢卡斯扇动着翅膀，飞到了半空之中，来到比圣光天使还要高的位置。
「圣光天使，说实话，我曾经很敬仰你，但现在，我只觉得可怜你。当我掌握了随意毁灭世界的力量，这周围的一切都脆弱不堪。而你，这些年来，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吧？
「生命犹如玻璃一样易碎，你睡觉的时候都不敢做梦，不然你只是在梦里挥一挥手都可能毁灭一座城市。
「不过，我跟你不一样！」
卢卡斯一挥手，刚刚被时间加速而腐蚀的大楼又开始了时光倒退，几乎眨眼之间就重新恢复到完整的状态，甚至本来的那些锈蚀与残旧都消失不见，整个焕然一新。
「我跟你不一样，圣光天使，我可以毁了这个世界，我也可以随意将其恢复。所以，我不用限制自己的力量，我可以随意改变这个世界。我的时间力场之内，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墨丘利很疑惑地看着圣光天使，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卢卡斯显然就是穷人乍富，突然获得了近似神灵的力量，所以想要炫耀一番，嘴上废话特别多。也有可能是忌惮圣光天使，想要先试探一番。
但圣光天使为什么要跟他废话？
如果是墨丘利拥有圣光天使的力量，直接过去一拳打爆他才对，还等什么呢？
就在墨丘利疑惑之时，圣光天使一挥手，让他像是失重般坠落地面。
墨丘利吓了一跳，怎么把自己给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