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你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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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着你这一段往下写，保持前文偏轻松、温柔，带一点晏屿桉“自我感动式歪理”的夫妻相处感，同时把朝堂线和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慢慢揉进去。
    总而言之，黎昭和晏屿桉之间的账目，算来算去都是一笔糊涂账，怎么都算不明白。
    当然，晏屿桉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算明白。
    他觉得夫妻之间若是什么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反倒没意思。
    譬如黎昭欠他的那些年，他从来没催着她还。
    又譬如他欠黎昭的那些情分，他也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还得清。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笔账混在一起。
    你欠我一点，我便多给你一点。
    你给我一分，我便恨不得还你十分。
    如此来来往往的，谁也别想算明白。
    晏屿桉甚至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这样，黎昭就没办法轻易从他身边走开。
    而他自己，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心安理得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朝堂上的日子其实很无趣。
    尤其是对晏屿桉而言。
    每日天还没亮便要入宫，站在金銮殿里听一群人为了几两银子的粮价争上半个时辰，又为了一个县令该不该升迁吵上一个时辰。
    有时候争的是河道，有时候争的是赋税，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哪一份折子该先送到御前。
    晏屿桉坐在那里，面上总是一副认真听着的模样。
    心里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今日散朝以后，他还得去户部看一批账册。
    午后要见两位从南边来的官员。
    晚上还有一场宫宴。
    若是往常，他大概会觉得这一日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可如今不一样。
    因为他知道，等这些事情都办完了，他就能见到黎昭。
    哪怕只是去医馆门口站一会儿。
    哪怕她忙得根本没空理他。
    哪怕最后只能陪她走一段路。
    也够了。
    这念头一旦生出来，连那些烦人的政务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晏大人。”
    旁边有人叫他。
    晏屿桉回过神来。
    “嗯？”
    “您看这份折子……”
    那官员说了一半，见他神情平静，便继续说了下去。
    晏屿桉听了片刻，点点头。
    “准了。”
    那人一愣。
    “可下官还没说完。”
    “你不是说让粮船改道，从东水门走？”
    “是。”
    “那就改。”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晏屿桉低头翻了翻折子，语气平淡，“东水门水深，船走得快，能省三日。既然能省三日，为何不走？”
    那官员迟疑了一下。
    “只是东水门附近的水匪……”
    “已经剿了。”
    “……”
    那人沉默了。
    旁边几个大臣也默默看了过来。
    晏屿桉抬起眼。
    “还有事？”
    “没有。”
    “那就去办。”
    几个人立刻散了。
    晏屿桉重新低头看折子。
    其实他今日心情很好。
    因为早晨出门之前，黎昭难得没有赶他。
    甚至还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虽然只是顺手。
    可他已经能高兴一整日了。
    想到这里，晏屿桉的嘴角便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旁边的侍郎看见了，顿时觉得背后一凉。
    这位爷笑成这样，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晏屿桉便把一份积压了两日的折子递给他。
    “这个今日办完。”
    侍郎脸色一僵。
    “今日？”
    “嗯。”
    “可这……”
    “怎么？”
    “没、没什么。”
    晏屿桉满意地点头。
    办完这些，今日就能早些走。
    他得去接黎昭。
    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今日这些杂事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下午刚过，天便下起了雨。
    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没多久便大了起来。
    晏屿桉站在宫门下，看着雨幕，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马车备好了？”
    “备好了。”
    “去医馆。”
    随从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可是您不是还要去户部？”
    晏屿桉面无表情。
    “改明日。”
    “可户部那边……”
    “让他们等。”
    说完，他撑开伞便走进雨里。
    随从赶紧跟上。
    一路到了医馆，门口已经积了浅浅一层水。
    晏屿桉下了马车，第一件事便是往里面看。
    没有黎昭。
    他眉头皱得更深。
    “小学徒。”
    “晏、晏先生。”
    小学徒从里面跑出来，看见他，先是缩了缩脖子，随后赶紧说道：“黎大夫还在里面。”
    晏屿桉松了口气。
    “病人很多？”
    “今日下雨，倒是来了不少。”
    “她吃饭了吗？”
    小学徒迟疑了一下。
    晏屿桉的脸顿时沉了。
    “没吃？”
    “黎大夫说不饿。”
    “她说不饿你就信？”
    小学徒不敢说话。
    晏屿桉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不能跟孩子计较。
    他转身让人把带来的食盒拿下来，自己拎着走进内堂。
    黎昭果然还在给病人看诊。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晏屿桉便站在一旁看着。
    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直到病人离开，黎昭才揉了揉眉心，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
    “别喝。”
    声音忽然响起。
    黎昭吓了一跳，抬头便看见晏屿桉。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他走过去，直接把她手里的茶盏拿走。
    “凉了。”
    “我没注意。”
    “我知道。”
    晏屿桉将茶倒掉，重新替她沏了一杯热的。
    黎昭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暖意顺着喉咙落下去，连胃里都舒服了些。
    她看了一眼外面。
    “下雨了？”
    “嗯。”
    “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
    黎昭皱眉。
    “这么大的雨，你走过来？”
    “马车在外面。”
    “……”
    晏屿桉笑了。
    “娘子，你这是心疼我？”
    “我是怕你病了没人替我送饭。”
    “那也是心疼。”
    黎昭懒得跟他争。
    她看着他身上的衣裳，发现肩头果然湿了一小片。
    “你过来。”
    “嗯？”
    “衣裳湿了。”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取了一块干净的布巾，替他擦了擦肩头。
    动作很自然。
    晏屿桉却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黎昭擦了两下，忽然察觉不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得这么明显，还说没什么？”
    “就是觉得……”
    晏屿桉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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