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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下去。”
陈凡看了一眼王涛，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其实对王涛这种作为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还多了几分赞赏。
乱世当用重典。
巡查府若处处拘泥于规矩，在这雍州地界上，只怕寸步难行，更难查出什么真相来。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手段。
这也正是历朝历代酷吏得以存在的缘由。
陈凡心中已经开始有计划，或许可以把王涛培养成一个酷吏。
而王涛听见陈凡这么说，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陈凡会因此事责罚他，甚至将他逐出巡查府。
现在看来，陈大人对自己的做法并无不满。
这让他心中有了底，也对今后的行事方式，有了更清晰的打算。
“这些信件上面记载了铁勒部落每月需要的粮食品种和数量。”
王涛继续说道。
话音刚落，苏墨立即将信件打开，与自己手中的粮仓账册逐项比对。
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在纸页间来回移动。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苏墨。
突然，苏墨猛地抬起头。
“没错！”
“老夫查出的损耗清单，和这信上写的数目一模一样！”
“大米、小麦、粟米……每一样的数目，都分毫不差！”
苏墨声音发颤，指着信纸上的内容说道，
他将信纸和账册摊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众人凑上前去。
果然，信纸上所列的粮食品种与数量，与苏墨查出的账目损耗完全吻合。
证据链，完整了。
“不过，本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
就在众人激动的时候，王涛一脸疑惑地说道。
这话一出，众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他。
“铁勒部落这个月，来了两封信。”
王涛拿出其中一封信打开，继续说道：“阿史那骨力在第二封信中，要求段宏二十日再送一批粮食过去。”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月十五送一次粮，本是固定规律。
为何这个月，突然要多送一批？
郝多金第一个反应过来：“铁勒部落为什么要这么多粮食？”
刘仓实也皱起眉头：“是啊，他们平日里的粮食都用到哪去了？”
棺材女面色凝重：“囤积粮草，非战即荒。”
“雍州今年虽然大旱，但铁勒部落所居之地水草丰茂，并未受灾。”
“既然不是度荒，那便是……”
她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备战。
铁勒部落在备战。
可他们要打谁？
陈凡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铁勒部落归附大夏已有十年。
这十年里，表面上一直恭顺，年年朝贡，从未生过事端。
可暗地里，他们却通过段宏这条线，每月购入大量粮食。
一个月囤积三万两白银的粮食，一年下来，所囤的粮食足够养活一只数万人的军队了。
十年下来呢？
如今又突然增加采购量。
这绝不是寻常的粮食储备。
而是在为某场大战做准备。
而铁勒部落周边，唯一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对手，只有大夏。
想到这，所有人的脸上都惊愕不已。
“大人。”
就在这时，王涛忽然开口，“属下还有一事，觉得蹊跷。”
陈凡看向他：“说。”
“阿史那骨力要求二十日再送一批粮食，数量不仅是平时的三倍。”
“更奇怪的是，他要的不是大米、小麦这类细粮，而是粟米。”
“而粟米主要是用来喂马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露出不解之色。
喂马？
“铁勒人以骑射闻名天下，如今暗中囤积马粮，这背后所图，恐怕绝非善意。”
棺材女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立马就接话道。
“从铁勒部落驻地到雍州边境，快马三日可达。”
“若备足三月粮草，他们数万铁骑可随时出击。”
站立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常云松此时面露紧张之色说道。
以雍州目前的守卫力量，根本抵挡不了铁勒骑兵。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凡。
此时的陈凡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阿史那骨力要求段宏二十日备齐这批粮，今日是十六日，距离二十日还有四天。”
“这四天，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待到二十日段宏与铁勒部落交易之时，当场人赃并获。”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查明他们的真实意图。”
陈凡语气郑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道。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他们都清楚，仅凭手头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将段宏定罪。
唯有在交易现场将其擒获，人赃俱在，对方才无从抵赖，真相也才能水落石出。
“王涛，盯住刘三，他是本案的关键证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必要的时候，本官允许你用任何手段。”
陈凡看着王涛说道。
王涛当即行礼道：“是。”
陈凡又看向苏墨：“苏墨，继续查找粮仓账册的证据，越多越好。”
苏墨挺直腰板：“学生遵命！”
“刘仓实。”
“在！”
“你继续盯着码头，如看到铁勒部落的人，立刻禀报。”
刘仓实重重点头：“是！”
“棺材女。”
棺材女抬眸看向陈凡。
“段宏府上那个管家，还能再撬出东西吗？”
棺材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大人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陈凡点了点头说道：“必要的时候，可以让王涛协助你。”
“郝多金。”
郝多金立刻挺直腰板：“大人请吩咐！”
“你家的瑞丰号钱庄，是不是也有铁勒部落的人存过银子？”
郝多金眼睛一亮：“大人是说……”
“查。”
陈凡只说了一个字。
郝多金却立刻明白了，兴奋地搓着手：“大人放心，只要他们在瑞丰号存过银子，就算掘地三尺，我也替大人挖出来！”
陈凡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肃然道：
“诸位，此案干系重大。”
“不仅关乎一个粮仓主簿的贪腐，更关乎我大夏的边境安危。”
“本官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四日之内，必须将所有证据全部固定。”
“我要的是一个铁案，一个让段宏和他的同党，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的铁案。”
“能做到吗？”
众人齐声应道：“能！”
陈凡点了点头。
众人行礼告退，各自散去。
很快，房里便只剩下陈凡与常云松二人。
此时，屏风后缓步走出一道人影。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藏身于其后、始终静听全场的毕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