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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真正的目标
周天阔目光一凝：“先说说。”
李慎之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在吏部考功司任职，负责审核地方官员的考核记录。
前几天他发现了一份异常的记录。
某位地方官员的考核报告被人篡改过，原本的下等，被改成了中等，墨迹不一样，用纸也不一样，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写上去的。
他把这件事报给了顶头上司，上司说这事你管不了，让他把报告放回去，当作没看见。
他没有放回去，而是私自留了一份抄本。
“那份抄本还在你手里？”
“在。”
李慎之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好的纸卷，道：“学生不敢留在衙门里，一直随身带着。”
周天阔接过纸卷展开看了看，确实有问题。
考核报告上的字迹虽然极力模仿原笔迹，但有几处的笔画明显不同，墨色也有细微的差别。
“孙怀义是谁？”
“孙怀义，现任青州知府，是林家倒台前最后一批外放的官员之一，他的考核报告改成了中等，如果这份报告被采信，他明年就会升迁。”
青州知府孙怀义，林家倒台前由吏部外放。
虽然林家倒了，但孙怀义还在位置上。
如果明年升迁，白衣阁就会在地方上多一个支持者。
“你上司是考功司郎中赵安吧？”
“对！”
周天阔目光一凝。
陈敬之供状里提到的那个名字。
赵安在吏部任考功司郎中，负责考核地方官员的政绩。
位置不显眼，但权限不小，可以影响整个地方官的升迁和任免。
他一直没有动赵安，因为想留着这条线看看白衣阁还有多少棋子。
“这件事你做得对。”
周天阔称赞了一句，道：“先把抄本留在我这里，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李慎之松了一口气：“学生明白了。”
“以后在衙门里遇到类似的事，先不要声张，来告诉我。”
“是。”
……
傍晚，周天阔让人去请了卫长风。
卫长风来得很快，进了书房之后，周天阔把那份抄本递给他看。
“赵安还跟以前一样吗？”
“一样。”
卫长风回道：“谁都不得罪，做事中规中矩，属下一直让人盯着他，最近发现他每隔几天就会去城东的一家茶楼，坐一会儿就走。”
“茶楼叫什么名字？”
“清音阁，在城东，地方不大，是一个姓王的商人所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周天阔呢喃道：“清音阁？继续盯着，赵安去茶楼，不可能是单纯喝茶。”
“是。”
周天阔有种直觉，赵安与清音阁之间还有更深层的联系，而清音阁可能是白衣阁在京城另一个隐蔽的联络点。
……
第二天，周天阔换了一身寻常的灰布衣裳，独自去了城东的清音阁。
茶楼不大，临街二层小楼，门面朴素，收拾得很干净。
他进门的时候，柜台后坐着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在低头拨算盘珠子。
“客官，几位？”
“一位。”
周天阔扫了一眼四周，道：“二楼有位置吗？”
“有，客官楼上请。”
周天阔上了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
茶楼里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坐着，都在低声说话，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慢慢喝着茶，目光扫过楼下的街面和进出茶楼的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周天阔扫了一眼，确认此人是赵安。
赵安进门没有抬头，径直走向柜台，与掌柜低声说了几句话，接着从侧门进了后院。
掌柜继续低头打算盘，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周天阔放下茶钱，起身下楼，从侧门绕到了茶楼的后院。
后院堆着几口空水缸和一堆柴火，有一扇小门通向后街。
他没有靠近那扇门，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记下位置就离开了。
回到汉王府，他让人去查那扇后门通向哪里。
第二天，消息回来了，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座宅院，宅院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孙宅。
毫无疑问是孙怀义的宅子。
赵安去清音阁，从后院离开，去了孙怀义在京城的老宅。
赵安和孙怀义之间有联系，还是通过清音阁这个中转站来联系。
周天阔决定再观察几天，看看赵安和孙怀义之间还有没有更深层的往来。
到了第五天，卫长风来报：“殿下，孙怀义回京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一早进的城，没有回孙宅，直接去了清音阁。”
“他还在清音阁？”
“还在，属下的看着他进去的，一直没有出来。”
“走，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周天阔站在清音阁对面的巷口，看着那座茶楼紧闭的大门，心里推算着时间。
孙怀义是青州知府，突然回京，没有回自己家，直接去了清音阁，说明他此行与白衣阁有关。
到了傍晚，孙怀义终于从茶楼出来了，低着头快步离开。
周天阔没有跟上去，吩咐卫长风派人跟着。
夜里，卫长风传来消息：“殿下，孙怀义出城朝江南方向去了。”
……
翌日，傍晚，周天阔去了宋国公府，没有提前递帖子，直接登的门。
宋安把他迎进去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抹意外。
宋尉正在书房看一封从边关送来的军报，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周天阔站在门口，迅速放下手中的信纸。
“殿下这个时辰来，是有急事？”
“有件事，想当面问问国公爷。”
周天阔在椅子上坐下，把李慎之发现的那份考功司的记录，赵安与清音阁之间的联系，以及孙怀义回京又去江南的动向，简单说了一遍。
“殿下查到的这些，比我预想的更深。”
宋尉目光微凝，道：“但殿下有没有想过，孙怀义去江南，可能不是因为白衣阁在江南还有据点，而是因为他在躲。”
“躲什么？”
“躲殿下你。”
宋尉看着周天阔，道：“殿下拔了白秋声的根基，烧了边境的庄子，白衣阁在大封的线被一条条切断。”
“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大金打不过来，是殿下顺着这些线找到他们最后的藏身之处。”
“孙怀义去江南，可能不是去办事，是去避风头。”
周天阔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他在避风头，那清音阁那条线就不能动。”
“动了他就会跑，跑了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所以要先等他稳住，等他以为安全了再动手。”
宋尉点头道：“殿下想得通透。”
周天阔没有再追问孙怀义的事，转而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想的问题：“国公爷，你觉得白衣阁在大封真正的目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