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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了晚饭，孙传武领着徒弟去了大总管家里。
和大总管一家子唠了一会儿，八点来钟，师徒三个去了西屋，洗脚上炕。
胜子家里。
亮子拿着手电，领着娟儿出了小屋。
娟儿躲在亮子身后，看都不敢看大屋一眼。
该做的戏做了，大白天她不害怕，但是一到了晚上，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来到灵棚前，亮子清了清嗓子：“哥几个先守会儿，我送娟儿去我家待一晚上。”
众人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亮子领着娟儿出了大门儿，没走出去多远，娟儿就把手塞进了亮子手里。
“亮子哥，我害怕。”
“怕啥，咱请的孙传武，这可是有名的先生，就算是胜子变成鬼，人家孙传武也能给他收了。”
“再说了，是他胜子枪里没有子弹，你想要个孩子，这事儿没做错。”
“你放心就行，俺家那娘们儿都那样了，到时候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咱好一辈子。”
娟儿点了点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亮子哥，以后，以后俺就跟着你。”
亮子咧开嘴笑了笑，在娟儿的腚上抓了一把，娟儿也不反抗，反倒是倒在了亮子怀里。
脸凑到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亮子才喘着粗气松开嘴。
“那娘们儿这个点儿肯定睡了，一会儿咱俩回家，你让我泄泄火。”
“嗯，她要是没醒呢？”
“没醒能咋地？上回不也是没醒么？娘的，上回她还和胜子告状，都瘫炕上了还作妖。”
“要是再犯贱，就不是揍她一顿那么简单了，我特么一个星期不给她吃饭，饿死那个贱人！”
娟儿娇滴滴的说道：“哎呀，你这个人也是贪心，这个也要那个也要。”
“要不是你喝多了跟胜子说，这孩子是你的种，他这半年也不能天天发疯。”
“哼！”
亮子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妈的，一想他天天和你睡觉，我就觉得膈应的慌。”
“死了更好，一了百了。”
进了院子，亮子牵着娟儿的手进了屋。
大屋的灯亮了起来，亮子媳妇儿压着声音问道：“回来了，今晚上不去了？”
亮子眉头一皱，呵斥道：“关灯睡觉，关你啥事儿呢，咋地，我送你过去守着？”
亮子媳妇儿不敢反驳，拉上了灯绳，擦了把眼泪，躺了回去。
不一会儿功夫，旁边屋子里的声音响起，亮子媳妇儿身子猛地一颤，死死的攥着杯子，低声抽泣了起来。
这不是第一回了。
第一回的时候，那骚蹄子还没怀孕，自己骂了两句，差点儿被亮子打死。
从那以后，这种声音时不时她就能听上两句。
甚至更过分的时候，娟儿还故意扯着嗓子喊。
她很想死，但是她没办法，她舍不得自己的姑娘。
睡在一旁的女儿嘟囔了一句：“娘，老猫又进屋了。”
亮子媳妇儿赶忙搂过自己的女儿，带着哭腔说道：“不怕，娘在呢，娘在呢。”
一个小时以后，亮子穿上衣裳，在熟睡的娟儿身上抓了一把，然后哼着小曲儿出了屋。
那个残废还能用，这还多了一个，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
心里想着，他溜溜达达的去了胜子家里。
看着黑色的棺材，他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可下一瞬，他就挺直了腰板儿。
孙传武拿钱办事儿，有啥好怕的？
黄符还在屋子里贴着呢！
大屋，亮子媳妇儿松开了手，她深吸了口气，咬着牙用上肢撑着，拖着下半身儿下了地。
看了眼小屋敞开的房门儿，听着小屋里的鼾声，看向了菜墩上剁着的菜刀，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要是她真生出姑娘，那自己的女儿，以后的日子估计连猪狗都不如。
“回来了。”
亮子点了点头，散了一圈儿烟：“你们谁去睡一会儿的，半夜换班儿。”
三个爷们儿站起身：“俺们三个去歇着，下半夜换你们。”
亮子摆了摆手，嘱咐道：“嗯呢，睡吧，别碰黄符。”
“放心吧，死老高的，够也够不着。”
三个人进了屋，开着灯上了炕，三个人看着房梁上挂着的黄符，心里也没多少恐惧，就是有点儿膈应。
打了个哈欠，三个人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灵棚里，亮子烧着纸，和另外三个人闲聊扯犊子，像是办着喜事儿一样。
对于他来说，可不就是办喜事儿么。
“亮子，你还回苏北不？”
亮子摇了摇头：“还回啥了，都来这快十年了，俺媳妇儿你们也知道，哎，咋往回走。”
老李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你媳妇儿那样，确实不好往回走，到时候上火车都不方便。”
亮子轻叹了口气，嘟囔道：“哎，说的不就是这回事儿么，这胜子一走，他媳妇儿还挺着个肚子。”
“我俩好歹是发小，我总不能看着他老婆孩子没人管吧，是不是。”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这特娘的真是兄弟，对兄弟媳妇儿那叫一个好。
要不是得罪不起亮子，他们才懒得掺和这事儿。
怕遭雷劈。
亮子烧着纸，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火盆儿里的纸扑了亮子一脸。
“呸呸呸！”
亮子吐出嘴里的纸灰，脸色有些难看。
“妈的，咋突然刮风了呢，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
外面狂风呼啸，灵棚里的照尸灯火苗偏到一边儿。
其余三人脸色有些难看，死死的盯着照尸灯。
娘的，肯定是亮子刚才那话惹的祸！
得亏孙先生来了，要不今天这事儿就大了。
风刮个不停，亮子心里也打起了突突。
娘的，这是胜子闹事儿呢？
他站起身，指着棺材破口大骂。
“娘的，王德胜咱俩兄弟一场，我特么帮你操办后事儿就已经做的够多了，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
“是你特么的自己想不开要死的，和老子没关系，你特么要是作妖，我让孙先生收了你！”
“哗啦。”
风顺着窗子钻进屋子，房梁上的纸符摇摆了几下，悄然落地。
与此同时，灵棚里的照尸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