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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整啊兄弟？”
王大炮没了主心骨，向孙传武求助。
孙传武摇了摇头，他又不认识路，他哪有啥主意。
“先撒个尿再说，不行调头。”
王大炮有些心虚的说道：“这岔路套着岔路，我都忘了咋过来的了。”
孙传武：......
敞开车门下了车，孙传武撒了泡尿，然后点上根烟，回了车里。
王大炮跟着上了车，还没开口，孙传武就嘱咐道：“一会儿别碰我，也别说话，我找找路。”
王大炮知道孙传武有本事，孙传武都这么说了，他指定得听孙传武的。
“好嘞兄弟，我指定不说话不碰你。”
孙传武夹着手里的烟，闭上了眼睛。
阳神出窍，钻出车外，飞到林子的上空。
站在林子上空这么一瞅，好家伙，这林子里路还真不少。
现在树还没生出叶子，要是生出叶子了，视线就差了不少，再想招路，就麻烦了。
一条条路，就像是大山上皲裂的伤痕，纵横交错。
而这片林子，一眼望不到头，看不到边际。
身下的车，和这片林子相比，撑死了算是扔进院子里的一粒小石子儿。
仔细观察了半天，孙传武找到了出路。
这条路离他们这不远，中间还有俩岔道，这也不怪王大炮，走了这么多岔路就走错一个，脑瓜子确实比一般人好使多了。
阳神归位，孙传武睁开了眼睛，手里夹着的烟，才燃烧了一半儿。
抽了口烟，孙传武敞开车门下了车。
王大炮也赶忙跟着敞开车门走了下来。
“兄弟，找着路了没有？”
孙传武点了点头：“找着了。”
王大炮拍了下巴掌，脸上满是喜色：“哎呦，还得是我兄弟，要不咱俩非得在林子里困死不可。”
“现在开春儿，吃的东西可不多，黑瞎子饿了一冬了，这要是出不去山，咱俩这算是给黑瞎子送温暖了。”
王大炮也是心大，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孙传武白了王大炮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也就是今天咱俩在这走，要是你自己走啊，估摸着我就得给嫂子琢磨下家了。”
王大炮老脸一黑，瞪了孙传武一眼。
“擦，你这小子，真特娘的损啊你。”
“不损你能长记性么？以后这条路啊，你自己千万别走。”
“人家老话说的好，宁绕百步远，不走一步险，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王大炮赶忙说道：“放心吧传武，俺舅姥爷这一死，那些舅舅啥的再死都得好几十年了，那时候说不定路直接就修到他们家门口了。”
王大炮说话也是有一套，直接给孙传武逗乐了。
“这要是让你那些舅舅听着，不追着你打你。”
俩人上了车，孙传武开着车，按照记忆开始倒车往外走。
这地方没法调头，现在的土宣，特别是林子里的土，就他这个车往里一进，估摸着轮子就陷进去了。
好容易倒到岔路口，孙传武选准一条路，一头扎了进去。
连着走了两个岔路，孙传武找到了正确的那一条，开着车往外走。
王大炮看了下两侧，突然一拍巴掌：“哎呦，就是这条！”
“哎我操兄弟，我这满哪找那棵歪脖子枫桦树，我就记着，有这么一棵树来着，可算是找着了。”
“这帮子采伐的，这给这路开的，就跟耗子打洞一样，你就找不到头在哪。”
说着，王大炮叹了口气。
“哎，可惜了这些木头了。”
“想当年小本子抢了咱的地方，多少几抱粗的木头，都让他们偷走了。”
“赶走了小本子，咱们这林场一个接着一个，木头往全国各地送，多少山就因为这个秃了。”
“娘的，前两天的时候，下了那场埋汰雪你看着了没？”
孙传武摇了摇头：“还真没注意。”
王大炮说道：“就是那个雪里面都有沙子，你说咱这哪有那玩意儿？”
“我听人家中学老师说，这是啥水土流失荒漠化了还是咋滴，说要是不治理，以后就得完犊子。”
“俺们一帮子人都没想明白，咋还能荒漠化了呢。”
孙传武摇了摇头，他们这个地方，还在燃烧着最后一点儿辉煌。
这片树林子里，大树基本都采伐干净了，就剩下了些小树。
建设就需要木材，这是战略资源。
封山育林，那都是多少年以后喊的口号了，在这之前，还得在矬子里拔大个，把剩下这些树再挑一遍。
孙传武说道：“这都不错了，没直接给咱们这边儿挨片儿推了。”
王大炮眼珠子一瞪：“凭啥给咱这挨片儿推了！凭啥！”
“娘的，直接给咱们都杀了得了，都杀了得了！”
孙传武笑了笑没有说话。
资源型城市，不就这个鸟样子么？
封山育林为的是啥？孙传武不敢猜，也不愿意猜。
好在他们这比兄弟城市强点儿，也就有点儿啥白土矿，树林子煤矿啥的。
像是原本东北直辖市抚顺，山都挖成了深坑了，直辖市都变成了小县城了。
再说远点儿的山西那边，不也是这个样么？
孙传武记着，他临死那段儿时间，好像说了他们这边探出来有稀土矿。
你瞅瞅，这不还能再挖一遍儿么，挺好。
他们县稀土矿都多少年了，还有个地方的地名就叫稀土矿。
那时候好像是开采了两年，然后因为含量少还是啥，直接荒废了。
以前他说自己县城有稀土，别人还说他吹牛逼，什么战略资源，咋可能你们那边就有。
全是你们东北人事儿了。
嗯，还真特么有了。
孙传武说道：“合计合计，种点儿树啥的，给儿孙留点儿东西。”
王大炮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成，等回去我就去包地去，娘的，咋也不能让我儿子长大了以后，往哪一瞅，都是光秃秃一片。”
“到时候我咋说？”
“我说儿啊，这地方原来叫鸡冠砬子，你瞅瞅这山，像不像鸡头，上面儿的冠子都可像了。”
“你看鸡头上面儿的毛。。。。”
“完后我儿子问我，爹，啥毛啊，鸡毛没有啊！”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