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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启，你对我照顾颇多，我怎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商仲祎不由地红了眼，方紫岚笑出了声，“真是好一出兄弟情深，可惜我答应的并非留你们谁一条性命。”</P>
商仲祎愤愤地瞪着方紫岚，“你说什么？”</P>
“你们总不会以为，杀了温然绑了阿宛之后还能有命活吧？”方紫岚寒声道：“我说的二选其一，不过是给其中一人留个全尸，死得不要太难看罢了。至于另一人，死得不会太容易。”</P>
夏侯启咬牙切齿，“就算你杀了我们，你也逃不了。”</P>
“夏侯公子，你对你们夏侯家的人，还真是有信心。”方紫岚冷哼一声，“你以为区区夏侯家几个人，便能从我手上救走你们的性命吗？”</P>
商仲祎愤声道：“可你若真杀了我们，便再也回不了头了。”</P>
“回不了头？”方紫岚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却并没有再说什么。</P>
商仲祎见她似有动摇，忙趁热打铁道：“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可以当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阿宛姑娘你也可以带走……”</P>
“商公子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和我谈条件？”方紫岚哂笑一声，商仲祎大着胆子道：“就凭我是彦城山庄的少庄主，他是夏侯家的中流砥柱。你若杀了我们，便是和天下人为敌！”</P>
方紫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低低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彦城山庄与夏侯家，便可称天下了？”</P>
商仲祎面上青白不接，方紫岚便自顾自道：“我杀的人远不止一两个，天下人憎我厌我，却无人敢与我为敌。”</P>
她说着转了转手腕，“倘若杀了你们，便能让天下人与我为敌，我倒是想试一试。”</P>
“你……”商仲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旁阿宛皱了眉，“紫秀，你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P>
门外喊打喊杀的声音越过墙头传了进来，方紫岚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小阿宛最了解我。”</P>
夏侯启和商仲祎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就见阿宛神色不满地抱着手臂，质问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们？”</P>
方紫岚揉了揉阿宛的头发，她却别过了头，明显是生气了。</P>
“我只是觉得，要他们的性命不难，但让他们活着会更有用。”方紫岚收回了手，阿宛看着她，“什么用？”</P>
她的语气中多了分不依不挠的意味，方紫岚清楚她的心思，便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他们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P>
阿宛将信将疑，却见方紫岚看向商仲祎，“适才为我所杀的那些人，他们应该也和彦城山庄有关，而且出身不低，我说的对吗，商少庄主？”</P>
她换了称呼，还刻意加了重音，商仲祎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来不及回应，便听哐当一声巨响，他转头看去，就见大门被推倒了。</P>
“你究竟知道什么就敢这么说？”阿宛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吴家家主的话，“全天下谁都可能会用乌奎之毒，除了傅夫人。”</P>
闻言吴家家主满脸愠怒之色，显然对阿宛贸然插话十分不满，“哪来的小丫头，你又知道什么，竟然胆敢这般质疑我？”</P>
“我知道的自是比你多得多。”阿宛双拳紧握，似是被激到了，见状方紫岚轻喝一声“阿宛”，她却是无动于衷。</P>
“你可知中了乌奎之毒的人死时有多痛苦？你若想知道，就去问问傅夫人，亲眼看着爱女死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感觉。”阿宛一鼓作气说完，满堂的人皆是一愣，她仍咄咄逼人道：“你敢问吗？”</P>
吴家家主目瞪口呆，独孤明不敢置信地望着独孤林秀，“姐……”</P>
他未能问出口的话，被独孤林秀的啜泣声掩了下去，便只能吞回肚中，至少他不敢问。</P>
夏侯芸昭扫了一眼阿宛，她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仿佛说完这些话，便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P>
“罢了。”夏侯芸昭叹了一声，意味深长道：“看来今日是审不下去了。”</P>
一旁的李祈佑似是松了一口气，不待说什么，就听谢琛道：“今日公堂会审到此为止，明日继续。”</P>
跪在地上的吴家家主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不等他追究的目光落在阿宛身上，方紫岚便先一步扯了阿宛离开了。</P>
“方紫岚……”阿宛任由方紫岚扯着自己走，张口唤了她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P>
解释吗？以方紫岚的聪慧，肯定已经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蛛丝马迹，猜到全貌是迟早之事。更何况，她没有必要事事和方紫岚解释。</P>
她是鬼门的医女，从一开始，便是公子派她来的方紫岚身边。性命攸关，她片刻不敢忘。</P>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四下无人，方紫岚才放开手，阿宛理了理衣袖，一抬头正对上她发红的双眼。</P>
“你就眼睁睁看着独孤林秀的女儿死在她面前？”方紫岚刻意压了语气，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愤慨。</P>
“是。”阿宛抱着手臂，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乌奎之毒，原就无药可救。”</P>
“下毒的，究竟是狄戎之部，还是鬼门？”方紫岚近乎咬牙切齿，阿宛却笑了，“你不是已经猜到答案了吗？”</P>
“阿宛……”方紫岚伸手捏上了阿宛的肩膀，见她直直盯着自己，坦然道：“是我下的毒。”</P>
“为什么？”方紫岚卸了力道，阿宛随手拨开她的手，“公子的命令，我不能违抗。”</P>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巧巧地勾了勾唇，“好在当时你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无法顾及我做了什么。不然想要瞒过你，当真是难如登天。”</P>
刹那间方紫岚全都明白了——独孤林秀的女儿，死在她去西境寻华纳斯那年。</P>
彼时她背负大京与波斯两国交好的重任，带着方立人的拜托，殊死一搏救出了华纳斯，却不曾想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鬼门悄悄伸出了手，杀了独孤林秀的女儿，彻底毁了她与独孤家的关系，把她变成了棋子、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