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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万年薪，聘请一个连律所都没有的野路子？高总，这笔帐财务部没法平。」
财务总监周落然把报销单拍在红木桌上，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是天启科技的老人，自恃资历深，在财务这一块向来把得死死的。
「对方不仅没有团队，甚至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这算哪门子首席法律顾问？」
「而且还要提前预支三百万，高总，咱们公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高明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
他抬头看了周落然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周落然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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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监，你在公司待了多少年了？」
高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周落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
「十二年了，从老高总创办公司起我就在。」
「十二年，看来你还是没学会怎麽看人。」
高明站起身，走到周落然面前，把那张报销单拿起来，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
碎片洋洋洒洒落在地毯上。
「这六百万，买的不是他的法律服务，是他在关键时刻能让对手闭嘴的本事。」
「在鹏城，他一个人就能把市政府的牌桌掀了，这种人，你跟我谈规矩？」
周落然脸色涨红，还想争辩：
「可是董事会那边……」
「董事会现在只看结果。」
高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极其冷酷。
现在的天启科技，高明的话就是圣旨。
自从和中科院达成合作的消息传开，那些元老全闭嘴了。
哪怕高明现在说要把钱拿去打水漂，董事会也会研究水花好不好看。
周落然看着高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的傀儡。
他是一个真正的统治者，一个冷酷的实用主义者。
「我明白了，高总，我这就去办。」
周落然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莫风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从头到尾都没插一句话。
等办公室门关上，他才转过身，看着高明。
「那是罗政打来的电话吧。」
莫风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高明坐回椅子上，自嘲地笑了笑。
「瞒不过你。罗政说他想当法律顾问，开口就要五百万，我给他加了一百万。」
「他这种人，不会缺钱。」
莫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三百万预支款，应该是给林溪准备的。」
高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给林溪？前段时间林溪撬翻了胡为栋的事，看来是真的了。」
「他那种老狐狸，肯把压箱底的本事传给林溪，这三百万花得值。」
莫风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溪想学，罗政想教，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罗政在给自己找退路，也在给林溪找前途。」
高明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却没点火。
「我不在乎这笔钱给谁，我只在乎罗政这个人。」
「只要他挂了天启的名头，以后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
「这就是品牌溢价，也是我眼中的烧钱艺术。」
莫风看着高明，突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钱是什麽？」
高明笑了，笑得很张扬。
「钱是子弹，是燃料，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有用的敲门砖。」
「很多人觉得攒钱才是本事，其实会花钱才是真正的艺术。」
「把钱砸在对的人身上，它能产生的能量，比核裂变还要恐怖。」
他站起身，走到莫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像我当初把一千多万美金交给你去北缅一样。」
「那时候全公司都觉得我疯了，可结果呢？」
「天启现在成了国家级合作夥伴，那些老家伙现在见到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莫风沉默片刻，淡淡地说道：
「罗政的胃口很大，这只是个开始。」
「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没胃口。」
高明重新回到窗前，看着江城的风景。
「只要他肯吃天启的饭，他就是天启的刀。」
「莫风，现在的局势看似稳了，其实暗流涌动。」
「远星集团的资产重组，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盯着的人太多了。」
莫风站起身，走到高明身边。
「所以你才这麽急着把罗政拉下水。」
「不是拉下水，是请神上座。」
高明纠正道，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接下来的资产重组，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法律上的博弈，许正阳能应付。但那些法律之外的手段，需要罗政这种人去处理。」
「我需要他在暗处，帮我清理掉那些挡路的碎石。」
莫风看着远方，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后续的各种可能性。
「林溪跟着罗政，会很危险。」
莫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
高明转过头，看着莫风的侧脸。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但莫风，你要明白，林溪想留在你身边，她就必须变强。」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安全区。她如果不学会怎麽用刀，迟早会被别人的刀伤到。」
「罗政教她的，是生存的本事。」
莫风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高明说的是事实。
在京城的那段日子，他比谁都清楚权力的残酷。
「我会看着她。」
莫风丢下这句话，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等等。」
高明喊住了他。
「财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那三百万会在十分钟内到帐。」
「另外，我给林溪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莫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什麽礼物？」
「南城老街的那几家店铺，我已经让人全部买下来了。」
高明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现在，林溪不仅是花店的老板，她还是那条街最大的房东。」
「她想折腾什麽，随她折腾。钱不够，天启就是她的提款机。」
莫风微微皱眉，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感觉。
「你这是在收买她，还是在试探我？」
「我是在投资未来。」
高明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翻开了一份文件。
「莫风，你是我最信任的战友，林溪就是你的软肋。」
「我把你的软肋保护起来，你才能毫无顾忌地帮我开疆拓土。」
「这叫共赢。」
莫风看着高明，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高明，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了。」
「谢谢夸奖，这是我应得的。」
高明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莫风推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晃眼。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罗政的入场，意味着天启科技即将开启一场疯狂的掠夺。
而他，作为高明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利刃，必须随时保持最佳状态。
烧钱的艺术，本质上就是权力的重构。
高明在烧钱，罗政在拿钱，而林溪在学着怎麽护钱。
至于他莫风，他只需要确保，那些挡在钱路上的障碍，全部消失。
电梯门缓缓关上，莫风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跳动着名为「野望」的火焰。
江城的景色很美，但也藏着无数的杀机。
在这场金钱与权力的盛宴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要麽成为执刀人，要麽成为砧板上的肉。
莫风选择了前者。
而林溪，正在罗政的带领下，跨过那道名为「天真」的门槛。
这不仅是烧钱的艺术，更是生存的艺术。
当晚，三百万巨款划入了林溪的帐户。
南城老街的花店里，林溪看着手机上的银行到帐提醒，整个人都懵了。
那一串零，晃得她眼睛疼。
「师傅，钱到了……」
林溪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多钱。
罗政坐在一旁，正拿着一张砂纸打磨着一块木头。
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到了就收着，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这可是三百万啊！」
林溪觉得这钱拿得太烫手了。
罗政放下手里的活，看着林溪，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丫头，记住我今天教你的第一件事。」
「在这个圈子里，钱只是工具，它的价值取决于你怎麽用它。」
「高明给你这笔钱，是为了买个安心，也是为了买你的忠诚。」
「你收了这笔钱，就要做出对得起这笔钱的事情来。」
林溪咬了咬嘴唇，重重地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师傅。」
「明白就好。」
罗政重新拿起木头，继续打磨起来。
「去吧，把你的计划书再改改。三百万，够你把这条街翻个底朝天了。」
林溪转身跑进了里屋，背影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
罗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给高明发了一条简讯。
「钱收到了，合作愉快。」
发完简讯，他关掉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窗外，江城的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场雨，注定要洗掉很多东西，也要带走很多人的命。
但对于花店里的这对师徒来说，这只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一个关于成长丶权谋丶以及如何在金钱堆里活下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