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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三岛上茂抬起头，咬牙说道：“汉城迟早会成为帝国的领土。你现在跟帝国作对，将来不会有好下场。”
吴勋冷笑一声：“我以后是什么下场，你肯定看不到。”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能确定。”
“你今天要是不老实开口，你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说完，他伸手提起放在旁边的暖壶，稍稍倾斜。
一小股滚烫的热水落下，正好浇在三岛上茂那些已经失去指甲、鲜血淋漓的手指上。
“啊——！”
凄厉惨叫顿时从屋里爆发出来。
三岛上茂疼得全身剧烈抽搐，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吴勋看着他的反应，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戏谑。
他重新把暖壶放回地面，笑眯眯地说道：“三岛上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竹机关在汉城究竟有多少人，他们藏在哪里，又成功策反了多少军政人员。”
“只要说清楚，我就放你走。”
“做梦！”
三岛上茂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紧牙关。
吴勋见状，不由冷笑。
嘴确实够硬。
就是不知道骨头能不能一直这么硬下去。
他转身去了厨房，没多久便拿回来一袋细盐。
三岛上茂看见那袋东西，脸色顿时变了。
吴勋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抓起一把盐，直接撒在他十指的伤口上。
伤口撒盐，本就是极其强烈的刺激。
可吴勋还没停。
紧接着，他再次提起暖壶，倒下一点热水，让盐粒顺着伤口慢慢融开。
“啊！啊——！”
三岛上茂整个人猛然绷紧，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样的疼痛远超刚才。
坚持了没多久，他眼睛一翻，再一次活生生疼晕过去。
吴勋把暖壶放下，神情渐渐恢复平静。
这些东洋情报人员大多受过专门训练，嘴比普通间谍严得多，想在短时间内彻底撬开，显然没那么容易。
继续在这里耗着也没有太大意义。
想到这里，他暂时离开房间，来到客厅，拿起电话拨给卫戍司令部。
电话接通后，那边的参谋告诉他，戴老板已经结束会议，现在去了机场。
吴勋挂断以后，马上又把电话打往机场，询问戴老板是否已经登机离开。
机场方面很快答复，飞机暂时还没有起飞。
吴勋立即要求那边的人去通知戴老板，就说自己有紧急情况汇报。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
“谁？”
“老板，是卑职吴勋。有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立即向您报告。”
戴老板语气显然有些不耐烦。
“给你三分钟，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吴勋没有耽误，迅速汇报道：“老板，卑职按照您的吩咐跟踪包处长，发现他秘密和东洋人见面。”
“双方谈的是投靠和交易条件，包处长想拿军统情报换前程，只是因为东洋人给出的条件不够高，目前还没有完全答应。”
电话另一端顿时安静下来。
吴勋继续说道：“卑职随后把跟他接头的东洋人打晕带了回来。初步审讯后得知，此人叫三岛上茂，是竹机关的情报人员，在那边的身份应该不低。”
足足停顿了一两秒，戴老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做得很好。”
“把那个人给我看死了，我马上回来。”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吴勋慢慢放下电话，心里总算轻松几分。
只要戴老板本人赶回来，这件事就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毕竟军统这么大的组织还牢牢掌握在戴老板手中。
只要他一句话，不管涉及的人职位有多高，行动处照样敢当场拿下。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院外终于传来汽车声音。
戴老板带着卫从人员急匆匆赶回住所。
一进门，他连水都顾不上喝，第一句话便问：“那个东洋人在哪里？”
“老板，请跟我来。”
吴勋把人领进审讯三岛上茂的房间。
此时三岛上茂依旧昏迷着，双手鲜血模糊，看上去凄惨无比。
吴勋随后把自己从废弃工厂里听到的谈话，以及三岛上茂已经交代出的内容，逐条整理后分析给戴老板听。
戴老板听完以后，眼神中明显掠过一丝惊讶。
他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己这个司机兼专职秘书，竟然在分析情报方面也颇有天赋。
“你的意思是……”
戴老板皱着眉，缓缓说道：“包志鸿确实有投敌的心思，只因为东洋人给的筹码没有达到他的要求，所以目前还在犹豫？”
“是。”
吴勋回答得十分肯定。
“卑职当时就在那座工厂里，两人的对话，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戴老板顿时陷入沉思。
包志鸿可不是普通下属。
那是他亲自提拔起来的心腹嫡系，也是军统内部他一直极为倚重的人之一。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已经生出了投敌的念头，那偌大的军统之中，到底还有几个人真正值得信任？
想到这里，戴老板脸色愈发阴沉。
他转头看了看依旧不省人事的三岛上茂，又低头扫了一眼对方血肉模糊的十指，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小子下手倒是够狠。”
“就凭这份狠劲，确实是干特工的材料。”
吴勋神色平静地说道：“这家伙嘴很硬。”
“目前只承认自己隶属竹机关，还交代竹机关的机关长叫竹内云子。除此以外，无论是汉城的情报网络，还是已经策反的军政人员，他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戴老板却毫不担心。
“到了军统手里，就没有永远不开口的人。”
说完，他挥了挥手。
几名卫从立刻上前，把三岛上茂从椅子上解下来，准备押回军统局继续审讯。
吴勋见状，又低声提醒道：“老板，包处长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您最好提防他狗急跳墙。”
戴老板闻言，眼中顿时掠过一抹冷厉。
“他就是我养出来的一条狗。”
“怎么，难道还敢反过来咬主人？”
吴勋听到这句话，眼底同样闪过一丝冷色。
戴雨农这个人，当真从骨子里就没把手下当成平等的人看待。
怪不得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最后竟会栽在马汉三那种小人物手里。
越是把所有下属都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越容易养出真正想要反噬主人的人。
就在吴勋暗自思索时，戴老板再次开口。
“这次你做得不错。”
“没让我失望。”
他沉吟片刻，又说道：“等包志鸿这桩暗案彻底处理完，我亲自去委座那里替你请功。”
吴勋心里微微一动。
机会来了。
“老板，功劳就不必了。”
他立刻说道：“卑职倒是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够答应。”
戴老板抬眼看着他。
“什么事？”
吴勋没有犹豫：“卑职希望调去行动处，或者情报处任职。”
戴老板明显有些意外。
“为什么？”
多少人为了能够跟在他身边，削尖脑袋都挤不进来。
如今吴勋已经成了他的专职秘书，反倒主动要求离开，去情报处或者行动处吃苦冒险？
这在戴老板看来，多少有些无法理解。
吴勋挺直腰背，神色郑重地说道：“卑职毕业于陆军军官学校第九期，从进入军校那一天起，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上阵杀敌，报效国家。”
“如今没机会直接去前线跟东洋人拼杀，那就在另一条战线上跟他们斗。”
“情报战同样决定胜负。”
“既然不能拿着枪在正面战场杀敌，卑职便想进入情报或者行动部门，用另一种方式和小鬼子较量。”
戴老板沉默着权衡了一阵，才缓缓开口：“调任的事情，等到了山城以后再说。”
“是。”
吴勋轻轻颔首，没有继续争取。
随后，他陪着戴老板一同返回军统局。
整个军统几乎都是戴老板亲手搭建起来的，从人员选拔到内部规矩，再到那套令人闻之色变的家法，无不出自他的手。因此在军统上下，戴老板多年积累下来的威势，早已深入每个人心里。
回到总部以后，戴老板连办公室都没顾得上去，第一道命令就是让行动处立刻动手，把情报一处处长包志鸿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