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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三岛上茂也被移交给了行动处。
戴老板亲自交代审讯人员，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从这个东洋情报官嘴里撬出两样东西——竹机关潜伏在汉城的日谍名单，以及已经被他们策反的国军军政人员。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
军统局地下审讯室里，包志鸿双膝跪地，整个人早已没有往日情报处长的威风。
他跪在戴老板面前，哭得鼻涕眼泪横流，不停替自己辩解。
“老板，卑职真没有投靠东洋人的念头啊！我只是故意跟他们接触，想试着套些情报出来。”
“卑职跟随您这么多年，一直忠心办事。眼下党国正处于危难之际，我就是再糊涂，也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叛变投敌！”
任凭包志鸿哭诉得再凄惨，戴老板始终阴着脸，没有说一句话。
也正因如此，包志鸿心里越来越慌。
这些年以来，戴老板确实一直把他视作心腹。
在军统众多下属之中，包志鸿甚至算得上最受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可戴老板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如此倚重的人，私底下竟然已经开始和东洋人讨价还价，盘算起叛变之后能换来什么官位。
自从全面抗战爆发以后，军统内部叛逃投敌的事情并不罕见。
其中尤以上塰站最让戴老板恼火。
前后两任站长接连倒向东洋人，不但让军统颜面扫地，更害得戴老板在委座面前几乎抬不起头。
如今幸好包志鸿还停留在谈条件的阶段，并未真正把军统的核心机密送出去。
否则堂堂情报一处处长公开投敌，对整个军统的声望和士气而言，都将是一记沉重打击。
戴老板足足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像是彻底做出了决定，面无表情地摆了一下手。
“先关起来。”
包志鸿猛地抬头。
戴老板紧接着说道：“明天中午，当众执行死刑。”
听到这句话，包志鸿脸上的血色顷刻间退得一干二净。
“老板！”
他一下扑伏在地，不停磕头：“老板饶命！卑职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再给卑职一次机会，我真的没有叛国……”
“拖出去。”
戴老板连看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两名行动队员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包志鸿，把还在哭喊求饶的人强行拖离审讯室。
处置完包志鸿，戴老板没有停歇，又亲自催促行动处，加紧审问三岛上茂。
然而这个东洋情报官确实受过专业训练。
军统审讯室里那些刑罚轮番用在他身上，三岛上茂虽然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却始终死咬着几个关键问题不肯开口。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凌晨四点多。
吴勋实在困得厉害，索性靠在汽车座椅上眯了几个小时。
睡得迷迷糊糊时，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他睁眼往外看去，只见两辆大卡车从军统局大门驶入，很快停在行动处办公楼下面。
卡车后厢打开，一队持枪士兵接连跳下。
除此之外，车上还押着不少穿便装的男女。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被赶下车，在士兵押送下全部带往地下监牢。
吴勋只看了几眼，便没有继续关注。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人十有八九和今晚审出的线索有关，不是潜伏的日谍，便是已经替东洋人做事的汉奸。
他摇了摇头，再次靠回座位，很快重新睡去。
这一觉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细密小雨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车窗玻璃上布满了一道道雨痕。
吴勋推门下车，先到食堂附近简单洗了把脸，又进去吃了些早饭。
刚准备离开，沈醉便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左右看了几眼，确认附近没人留意，才压低声音道：“昨晚局里抓回来一大批人，现在上下乱成一团。我准备趁这个机会，从仓库里弄几桶油出去。”
吴勋听完，神色没有变化，只低声回道：“老板今天事情多得很，估计顾不上总务处那边。”
沈醉嘴角顿时露出笑意。
“只要这笔买卖做成，你那份肯定少不了。”
随后，他又补充道：“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老板追查下来，到时候你可得帮我说几句。”
吴勋点头：“这个自然。”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食堂。
对于沈醉为什么一直愿意和自己套近乎，吴勋心里十分清楚。
无非因为他天天跟在戴老板身边。
像沈醉这种人，平日里多结交一个老板身边的秘书，关键时候或许只需要一句好话，就能救自己一次。
而对吴勋来说，沈醉同样有利用价值。
他以后若真想在军统内部发展，没有几个掌握实权、又懂得变通的合作对象，很多事情都会麻烦得多。
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又过去两三个小时。
办公楼大门终于打开。
戴老板从里面走出来时，眼睛下面挂着两团明显的黑色，脸上也满是疲惫，显然一整夜都没怎么休息。
他来到汽车旁，拉开后门坐进去，张口便说道：“去山城。”
吴勋闻言一怔。
“山城？”
戴老板靠在后排座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第八路军驻汉办事处已经把消息捅到委座那里去了。”
“他们指出卫戍司令部制定的撤离计划只顾机关和军队，却没有妥善安排普通百姓。委座因此急着召我回山城，让我过去商量后续怎么办。”
吴勋没有插话。
戴老板疲惫地闭了闭眼，又继续说道：“现在前线一退再退，汉城迟早守不住。继续耗在这里也没多大意义，能撤的还是应该尽早撤出去。”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情。
“三岛上茂最后还是开了口。”
吴勋眼神微动。
戴老板说道：“根据他交代出来的名单，昨夜一共抓到四名日谍，另外还有三名已经被策反的国军军政人员。”
他抬眼看向前面。
“这次算你立了一功。”
“等到了山城以后，我会把功劳记下来。该给你的赏赐，一样都不会少。”
“是。”
吴勋平静应了一声，随后说道：“老板，路途不短，卑职先把油箱加满。”
戴老板没有反对。
吴勋下车以后，吩咐一名卫从人员去总务处领取燃油。
没多久，一整桶油被运了过来。
众人把油全部灌进戴老板专车的油箱，确保沿途不会因为燃料不足耽误行程。
这一次前往山城，戴老板明显加强了保卫力量。
除了日常跟随左右的卫从人员之外，还特意从行动处抽调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随车护送。
等所有人准备妥当，车队正式启程。
最前面是一辆负责开路和警戒的卫从轿车。
吴勋驾驶戴老板的专车跟在后面。
再往后，则是两辆装满行动人员的大卡车。
这么大的阵仗，只要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车队里坐着的必然不是普通人物。
汽车驶出汉城没多久，戴老板便因为一夜未睡，直接倒在后排沉沉睡去。
吴勋则始终盯着前面的道路，专心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