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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苏瑶一眼，眼神冰冷：“记住，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别想好过。”
厚重的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苏瑶瘫坐在地毯上，捂着还在发疼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恐惧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以为汪强是她的靠山，却没料到，这靠山其实是一头随时会反噬的猛兽。
而她，早已骑虎难下。
但眼下，比起汪强的威胁，更让苏瑶心惊肉跳的，是老刘头。
她不知道老刘头到底跟许意吐露了多少，更不知道许意手里已经攥住了多少把柄。那个老头子是刘振兴的父亲，手里定然握着当年的不少秘密——那些秘密，哪怕只走漏半点，都足够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苏瑶暗暗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一个大胆而阴狠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像毒藤般缠绕住她的理智。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客厅正对面悬挂的相框上。相框里的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正装，眉眼温婉，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竟与她有几分相似——那是她的母亲。
“妈，”苏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当年总说，要我不择手段往上爬，但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沾血。可现在……女儿好像没办法听您的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相框前，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指尖划过照片上母亲温和的眉眼，口中喃喃自语：“您放心，就这一次。这辈子，我手上只会沾这一次血，我发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褪去，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冷冽的光泽，像淬了冰的刀锋，决绝而狠厉。
……
三日后，清晨。
北城老巷的入口处，早点摊的热气氤氲着，混着油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许意站在巷口，正对着手机柔声说话。
“窈月乖，别担心，姐姐办完事就回去，你跟阿姨好好玩，记得按时喝牛奶，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窈月含糊不清的音节，虽然不成句，许意却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小丫头在回应“好”。
她笑着应了两声，又叮嘱了母亲几句，才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包里，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老刘头家就在巷子中段，青灰色的砖墙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意像往常一样抬手敲门，“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可片刻过去，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许意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狐疑。这老头子虽然脾气倔，但自从那天敞开心扉后，对她和窈月已是全然信任，从未有过闭门不见的情况。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又敲了几下，力道稍重了些，扬声道：“刘叔？您在家吗？是我，许意。”
依旧是一片死寂。
巷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衬得这份沉默愈发诡异。
一个大胆而令人心惊的念头，猛地从许意心底窜了出来。
——这老头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老刘头年逾古稀，虽说平日里看着硬朗，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身体里的零件早就开始老化。
这个年纪的老人，别说大病，有时候一场小风寒都能折腾掉半条命，更别提……
许意不敢再想下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费劲将手穿过栏杆，使劲将门往里一推，老旧的门扉，就这么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踮起脚尖往里看，堂屋里的桌椅摆放整齐，桌上还放着没喝完的半杯茶，只是……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刘叔！”
许意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她伸手推了推窗户，没想到窗户竟应声而开。
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出来。
许意的心脏骤然一缩，手脚瞬间冰凉。
她顾不上许多，翻窗跳了进去，落地时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揉。
“刘叔！刘叔您在哪儿？”
她快步穿过堂屋，推开里屋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老刘头倒在床边的地上，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上，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平日里总爱穿的那件蓝色褂子，此刻被染得发黑。
“刘叔！”许意冲过去，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鼻息，指尖下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气息。
她的手猛地缩回，像被烫到一般。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震惊和愤怒攫住了她。
——老刘头死了。
是谁干的？
几乎是瞬间，苏瑶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和汪强阴鸷的眼神，同时浮现在许意脑海中。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许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老刘头的死绝不能白费。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沈叙的电话，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悲痛而沙哑：“沈叙，你立刻带人来老刘头家……他出事了。”
挂了电话，许意缓缓蹲下，轻轻合上老刘头圆睁的双眼。老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恐，显然是死前经历了挣扎。
“刘叔，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您。”许意的声音哽咽着，“但您放心，害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振兴的冤屈，苏家的真相，还有您的仇，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老人冰冷的脸上，也落在许意紧握的拳头上。
拳头上的青筋因用力而凸起，眼底翻涌着的，是化不开的悲愤与决绝。
这场博弈，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真相追查，而是掺杂了血与恨的较量。
苏瑶，汪强，你们欠的债，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