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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脸上露出难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医院的监控查了三遍，所有出口都问过，根本没有老苏总被带走的痕迹，这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抬头对上苏瑶那双淬了毒似的眼睛，所有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毕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仔，老板的要求再无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于是，他只得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唯唯诺诺地应道：“是……是，老板，我们一定尽力……”
“滚！”
苏瑶此刻看他一眼都觉得心烦，猛地一挥手，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似的。
助理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公寓，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却没能让客厅里的戾气消散半分。
苏瑶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玻璃碎片，正想转身去倒杯水压火，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低哑的笑声，像砂纸摩擦过木头，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呵呵呵……我可爱的小侄女儿，这是怎么了？”
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瞧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苏瑶听到这声音，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边，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缓缓转过身，果然，沙发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昏黄的落地灯只照亮了他半张脸，高挺的鼻梁下，嘴角噙着一抹令人作呕的笑意。
——正是汪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二、二叔？你怎么来了？”
汪强慢悠悠地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妖冶的弧度。
“我再不来，我的好侄女怕是要把天掀了。”
他抬眼看向苏瑶，眼神阴鸷。
“老苏总不见了，对吗？”
苏瑶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强作镇定道：“是……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很快？”
汪强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瑶，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我劝你最好快点。别忘了，那老头子知道的太多，留着他一日，我们就多一分危险。”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要是让他落到别人手里，或者……醒过来，你我这几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我向来不喜欢我的投入得不到任何回报，所以我的好侄女，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否则……”
苏瑶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心脏狂跳不止。
她知道，汪强绝不是吓唬她。
这个男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能算计，更何况是她这个“侄女”。
苏瑶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间，强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二、二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的声音发紧，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您放心，这事跟我的利益绑在一起，咱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绝不会让它出岔子。”
“你最好是。”
汪强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啪”地甩在苏瑶面前的茶几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惊得苏瑶眼皮一跳。
她蹙起眉头，疑惑地看向那叠文件：“这是……”
“最近，有人在查你。”
汪强靠回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眼神像鹰隼般锐利。
苏瑶拿起文件，指尖刚触到最上面的照片，心就猛地一沉。照片的背景是那条熟悉的老巷，画面里，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正和一个女人说话。
——那老男人，分明是刘振兴的父亲老刘头！
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是许意又是谁？
一瞬间，苏瑶的心跳如擂鼓般狂响，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怎么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许意不仅找到了老刘头，恐怕还从他嘴里撬出了些什么。
汪强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猛吸一口后，吐出的烟圈在他面前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阴鸷。
“这两个人，你该认得吧？”他微微眯起眼，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他们要是联起手来，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二叔是怎么查到的？”
苏瑶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两道柳眉拧得死紧，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
汪强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灵通得让她发怵。
汪强却只是轻笑一声，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这很奇怪吗？”
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瑶。
男人身上浓重的烟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苏瑶忍不住皱紧了鼻子。
似乎是察觉到她眼中的嫌恶，汪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刻意又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朝着苏瑶的脸缓缓吐出烟雾。
“咳咳……”
苏瑶被呛得连连咳嗽，刚想偏头躲开，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攥住。紧接着，汪强的手猛地掐上了她的脖子。
“这些年，要是没有我在背后替你扫清障碍，你以为你能顺顺当当走到今天？”
他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深陷进苏瑶纤细的脖颈，语气却平淡得近乎戏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总想摆脱我。可苏瑶，别忘了，咱们是‘叔侄’，血脉‘相连’，你的那些小九九，能瞒得过我？”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苏瑶，她的脸涨得通红，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可汪强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般牢牢锁住她的呼吸。
“你……放开……”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前阵阵发黑。
汪强却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想甩开我？可以啊。等老苏总的事了了，等你坐稳了商夫人的位置，或许……你有这个本事。”
他猛地松开手，苏瑶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汪强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老刘头那边，我会处理。你只需要盯紧商崇煜，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婚礼前，别再出任何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