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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轻松地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怎么，难道你舍不得我？”
“当然了。”
许意不做遮掩，微微侧过脑袋，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真诚。
“先前的事情，若没有你的帮忙，怕是不会那么顺利。作为朋友，我当然舍不得。”
“朋友”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尚嘉言一下。
他垂下眼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刺痛，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沉默片刻，他重新抬起头，眼底已恢复平静，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没关系，反正天地之大，总有再见的机会。哪天你要是想我了，只管来国外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好。”
许意应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尚嘉言点点头，转身就要走进安检口。可就在他背过身的瞬间，许意忽然叫住了他：“哎！”
“怎么了？”
尚嘉言猛地回头，棕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像藏着星星。
他唇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舍不得我，准备挽留我吗？只要你开口，我就留下来。”
许意摇了摇头，将一直拎在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不是。这个，就当给你的纪念吧，也算感谢你前段时间为我做的一切。”
尚嘉言有些意外地接过袋子，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张，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份房产购买协议。
看清协议上的地址时，尚嘉言彻底愣住了。
那串熟悉的门牌号，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那是他外祖父母留给母亲的老房子，也是母亲生前最珍视的念想。
“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抬起头看向许意，眼底满是震惊。
“我听说，你母亲当年也是小康人家的女儿，”许意轻声解释道，“你外祖父母走后，给她留下过一处安身之所，只是后来被不怀好意的叔伯侵吞了。”
她顿了顿，扬起脸，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像雨后初晴的光：“所以，我用苏夫人给的谢礼，把这栋房子盘了下来。或许以后你回来，还能有个地方落脚，就当……给你留个念想吧。”
尚嘉言捏着那份协议，指腹抚过上面的地址，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过去早已被岁月掩埋，那些被侵吞的念想，永远都找不回来了。却没想到，许意会记在心上，替他圆了这个多年的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谢谢……”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许意笑了笑，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尚嘉言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份协议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安检口，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只是没人看见，转身的瞬间，尚嘉言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许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缓缓转过身。
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有些人，注定是要走向远方的。
但能在分别时，留下一点温暖的念想，或许就够了。
她抬手看了看表，转身走出机场。
外面的阳光正好，夏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红木长桌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商崇煜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前脚刚踏入会议室，室内所有人便齐刷刷地站起身，朝着他微微鞠躬，齐声喊道：“董事长好。”
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商崇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他径直走到长桌最中间的位置坐下，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沉稳与锐利。
“今天召开这场董事会议，”他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一来是向诸位正式宣布我的继任；二来，是想和各位探讨一下公司的制度改革。”
单刀直入的话语落下，底下的董事们顿时面面相觑。
有人端起茶杯掩饰神色，有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底闪过复杂的光。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摸不准这位刚接过权柄的年轻董事长，究竟想烧哪一把。
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下文。
商崇煜见状，也不拖沓，将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文件上附着几张照片和简历：“这几位，是经我评估后，需要调动职位的人员名单。另外，从今日起，公司所有的人事变动，都必须经过我和陈铭的双重评估方可执行。”
陈铭，那个曾被诬陷送进精神病院，如今被商崇煜重新启用的得力助手，此刻正站在他身侧，面色沉静地分发着补充资料。
“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起了骚动。
几个年事较高的董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啪”地放下茶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董事长，这恐怕不妥吧？”
“公司的人事变动，向来是经董事会半数以上成员认可，或是由人事部门部长审核批准即可。您这样将权力尽数收归己有，岂非太过独裁？”
另一位微胖的董事也跟着附和，语气看似委婉，实则带着质疑：“是啊，董事长。您刚接手集团，每日事务繁忙，若是还要事无巨细地关注人事变动，恐怕会分身乏术，影响大局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的抵触显而易见。
这些老董事在商氏深耕多年，手下或多或少都安插着自己的人，商崇煜这番话，无疑是要动他们的根基。
商崇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