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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杨云晓的头发：“老四，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去找刘阿姨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啥眉目没有。”
“哼”了一声，她像只轻快的小燕子，转身就跑出了门，辫子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
杨云晓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都沁出层薄汗。
可没等他缓过神，又琢磨起三姐的话来——找刘阿姨问？这怎么行！那点心思要是被捅到刘阿姨那儿，岂不是全露馅了？
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想去拦，可甜甜早没了影，他哪有本事追得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傍晚，杨卫国下班回来，刚进巷子就撞见了闫阜贵。
老头蹲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背驼得像张弓，手里攥着根旱烟杆，眼神空落落的，没了往日的精明劲儿。
杨卫国心里叹了口气——闫阜贵的老伴走了，回来没几天就没了，几个儿子回来哭了场，没过两天也都走了，偌大的院子就剩他一个人。
前些天，闫阜贵还揣着钱来找过杨卫国，想把卖房的钱还给他，说房子不卖了。
杨卫国没收。房子早就过户了，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再说，当初也是超出市价给的钱，虽不算便宜，却绝没占他便宜。
他不想落个趁人之危的名声，更不想搅这趟浑水。
他还听说，闫解娣找了个对象，偷偷嫁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过。
闫阜贵气得到处找，骂骂咧咧的，可终究是没找着。
这老头一辈子把儿女的事算计得精精明明，一分一毫都不肯吃亏，到头来却落得个儿女离心的下场，也是唏嘘。
杨卫国没再多看，抬脚往自家院走，刚推开大门，就被里面的热闹劲儿惊了一下。
赵建设、叶红军、刘力、田丹都在，正围着桌子说话呢。
“嚯，这是啥好日子，你们都来了？”杨卫国笑着脱了外套。
叶红军先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卫国哥下班了？”
杨卫国应了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两根给叶红军和赵建设，自己也点了一根：“你们俩今天咋有空过来？”
赵建设摆了摆手，嗓门洪亮：“这不你家甜甜去找刘丽了嘛，让他在教育部门查查云晓那小子的分数，我们想着过来凑个热闹，顺便等消息。”
杨卫国这才看向田丹，田丹朝甜甜那边努了努嘴。
他又转向甜甜——这丫头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舒展，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杨卫国不像她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抱起来，只是走上前，轻声问：“甜甜，咋回事啊？”
甜甜抿嘴一笑，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还不是云晓那小子，跟人家李娟姑娘的事呗。高考成绩快出来了，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我就想着找刘丽阿姨帮忙问问，看能不能先查到分数，让他踏实点。”
杨卫国的目光落在刘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恳切：“刘丽啊，你跟我家丹丹丽华都是好姐妹，又是红军的媳妇，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你就给句实话。”
旁边的甜甜忍不住插了句嘴：“爸，他俩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去考清北呢。”
“哦？”杨卫国眼睛一亮，显然有些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又很快释然了——杨云晓那小子的成绩，在学校里向来是数一数二的，他倒不担心儿子考不上，只是对那个叫李娟的姑娘，确实没太多了解。他又转头看向刘力，眼神里满是急切。
刘丽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弟妹呀，”杨卫国往前凑了凑，“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这光点头算啥意思？倒是给句准话呀。”
刘丽轻“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卫国哥，你可知道，李娟是我表哥家的闺女？论起辈分，跟我亲着呢。你家这小子，不声不响就把人家姑娘的心思给勾走了，这事儿办得地道吗？”
“哎呀！”
杨卫国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闹了半天，你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刘丽啊，孩子们的心思，咱们做家长的哪能全干涉？缘分这东西，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我就是想问问，他俩的分数，够不够在一个学校？”
刘力这才松了口，点头道：“够了。我今天特意去查了，俩孩子都争气，稳稳当当考上了清北，就连报的系都是一样的，全选了经济系。”
“这可真是……”杨卫国刚想夸两句，刘力却轻轻叹了口气。
他正琢磨着刘力叹气的由头，旁边的田丹却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走上前，照着杨卫国胳膊就轻轻踹了一脚：“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还当厂长当书记呢，管着几万号人的大厂子，情商咋就这么不在线？”
杨卫国被踹得一愣，摸着胳膊一脸茫然：“我又咋了？”
“咋了？”田丹叉着腰，恨铁不成钢，“我们今天来，是合计着让建设去李娟家提个亲，把俩孩子的事给定下来！他俩分数都出来了，就差通知书没到手，等通知书一到，正好让建设去说合说合，这不就顺理成章了？”
“哦哦哦，对对对！”
杨卫国这才恍然大悟，连拍大腿，“这是大好事啊！建设，这事可得麻烦你了。”
赵建设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我的卫国哥啊，你真是忙糊涂了？就你这情商，能管好那么大个厂子也是奇了怪了。”
“嗨，兄弟，不瞒你说，”
杨卫国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厂里的事堆成山，忙得脚不沾地，脑子都转不动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忙。”
田丹摆了摆手，“那现在说正事，这提亲的事，你看啥时候合适？”
杨卫国目光在叶红军和赵建设脸上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开口，叶红军那急性子就按捺不住了，摆了摆手说：“行了卫国哥，别琢磨了，就说你哪天有空吧？我这边随时能腾开身，主要看人家姑娘那边父母的时间。我那大表哥可不是闲人哦！”
“哼，”刘丽在一旁听得都气笑了，“我表哥最近正好在转岗，组织部找他谈过话了，现在在家等着通知呢，有的是时间。只要你这边定了日子，随时都能去。”
“哦，原来是这样。”
杨卫国心里有了数，略一思忖便说，“那明天一早怎么样？”
叶红军立马应道：“行！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
杨卫国刚点头，又猛地转身四下看了看，冲田丹问道：“哎，丹丹，那小子呢？云晓去哪儿了？这事儿正主不在可不行啊。”
甜甜在一旁捂着嘴笑：“爸，我们一回来跟他说了要查分数、商量提亲的事，他呀，脸一红就跑出去了。您猜他能去哪儿？多半是找李娟姑娘去了。”
“这孩子，真是不省心。”
杨卫国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张罗道，“行，不说他了。你们快坐坐，今儿我下厨，好好招待招待大伙儿。”
赵建设连忙摆手：“得了吧，既然定了明天的事，今儿就不叨扰了。我得回去把手里的活儿安排一下，明儿才能安心陪你去。”
叶红军也站起身：“我们也回去了，我那边也得交代几句。明儿不光陪你去提亲，还得跟我那大表哥好好喝两杯，热闹热闹。”
“那可太麻烦你们了。”
杨卫国连忙道谢，又追问，“明儿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叶红军说得干脆：“明天我们开车过来，到你这儿集合。你呢，趁现在有空，赶紧去把该买的礼品备上，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哎，明白明白，这本来就是该我们准备的。”杨卫国连连应下。
送走了叶红军等人，杨卫国转头对甜甜说：“闺女，你去把云晓那小子给我找回来，让他晚上在家待着，别野外头去了。”
又冲田丹一点头，“丹丹，走，咱们去买东西。”
“好，走。”田丹拿起包，跟着杨卫国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