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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长长地叹了口气：“李老，您跟我说，您是超人吗？”
“哼，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好多人都参与了。这老沈，他也参与了发电机组的事。”
杨卫国不禁回头看向沈老，沈老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合着你们就瞒我一个人？”
李老连忙上前：“你小子别生气嘛。我们知道你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现在又有钱、有地盘，啥都不缺，不搞两个小东西出来，都对不起我到你们这儿来‘改造’啊。”
“李老，您这哪是改造啊……”
杨卫国无奈道，“其实我有个问题，四缸拖拉机、发电机组我都能理解，可您那小八匹马力的单缸机，到底有啥用啊？”
“呵，你小子这是把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嘛。”
李老说，“你看咱们做了那么多磨面机、剥壳机、脱粒机，哪样不需要动力？你当初说用十几匹，多费油。”
“我想着农村好多地方脱粒、摇风箱都需要动力，这小单缸机正合适。刚才也给你看了，加个连接杆，还能当小型船用发动机。这玩意你只要上报，绝对没问题。”
杨卫国又叹了口气：“李老，我佩服您，这小东西确实实用。可那经费啊……您知道，当初我为了点经费……哎，不说了。前一阵上面要把拖拉机、摩托车的卖货款上缴，我顶着巨大压力把钱发给了各个项目组，结果您就这么给我用了……”
“看你小子说的，钱留手上还能生崽啊？我这是物尽其用。”李老不以为然。
“得，您有理，您有道理。是我的思想境界不够，还得改造学习。”
杨卫国一转身，看到了袁军，立马叫道，“袁军，过来！”
袁军小跑过来，杨卫国指着他说：“袁军，我告诉你，你以后在这边就一个事，给我把李老头盯紧了，别让他瞎搞，我这小心脏受不了。”
“得嘞，我一定盯紧李老。”
袁军应道，“哥，你消消气，刚打了只野鸡、两只兔子，让厨房做着呢，马上开饭。”
杨卫国转身去了车间，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袁军笑嘻嘻地走到李老身边：“李老，一会吃野鸡，刚让保卫科的人打了一只，还有两只兔子。”
李老哼了一声：“你小子以后离我远一点。”
袁军连忙摆手：“李老，我哥那话就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再说了，我哪敢盯着您啊？您想干嘛就干嘛呗。”
这话一出，沈老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啊，真是狼狈为奸。老李，我可告诉你，少搞点小动作。卫国也不容易，别把他折腾垮了。到时候上面换个人来，有你好受的，估计就得去扫厕所了。”
袁军立马接话：“不至于不至于，沈老。跟您说，我哥这情况，上面绝对看重。他这是顶着多大压力在干活啊，还出了这么多成绩，您就瞧好吧，他以后肯定跟坐飞机似的往上升。”
“哼！”
沈老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以为是坐火车呢？我告诉你，等着挨处分吧。”
中午，杨卫国在拖拉机厂的小食堂吃饭，老刘走了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杨卫国笑嘻嘻地问：“老刘啊，在这边咋样？”
“好得很！”
老刘感慨道，“哥们我现在才明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啊，这才叫自由自在。”
“得了得了，你少嘚瑟了。”杨卫国笑骂道。
“我的杨大厂长，我这哪是嘚瑟啊。”
老刘叹了口气，“真的，以前吧，我就想着干个后勤主任挺好。现在才知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每天忙得团团转，天天就是催生产催生产，那产能哪是我催就能出来的？上面这些人也不知道咋想的，特别是咱李哥，天天追着我屁股后面催。”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话也说回来，确实比以前自在点。”
“嗯，这凡事都有两面性嘛。”
杨卫国笑着说，“不过你诉苦就别跟我说了，哥们我不吃这一套，哈哈哈。”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杨卫国吩咐道：“东西都各带一份，再配两个工作人员，得是熟悉所有设备的。”
李老点头：“这你放心，我那俩徒弟绝对靠谱，全程跟着我忙活，到时候让他们跟咱们一起过去。”
“行。”
安排好这些，杨卫国便回厂里了。
杨卫国在厂子里踱来踱去，犹豫了许久，还是硬着头皮走向李怀德的办公室。
推开门，他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李怀德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过了好半晌才重重叹口气：“卫国啊，以前我觉得这厂子挺简单的，怎么你上来之后，倒把厂子搞复杂了？”
他敲了敲桌面，“以前咱就是个轧钢厂，做做轧钢，偶尔弄点零配件，车工、钳工、锻工、焊工，。咱也是部里的重点企业，多省心。现在倒好，技术越做越多，突破越来越多，事儿也跟着越来越杂。”
杨卫国也跟着叹气：“李哥啊，我也不知道咋说……”
李怀德摆了摆手：“木已成舟，现在想改也难，就这样吧。”
他话锋一转，严肃起来，“不过你得把李老头给我盯住了，别让他在那儿瞎折腾，尤其盯着经费，别乱花。”
“行，李哥，我明白，一定盯紧了。”
“行了，我再打电话协调下。人员就按你说的，多配两个，这次过去确实需要懂技术的，那么多东西，没人讲得清可不行。”
李怀德揉了揉眉心，“我都不知道到时候该咋介绍。”
“李哥，你有办法的。”杨卫国赶紧打气道。
离开李怀德办公室，杨卫国这几天总有点怕见张丽华，好在再过两天就要出发了。
时间到了初五，天刚亮杨卫国就起了床。
张丽华正给他收拾行李，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袋，又往里面塞干粮、日用品，堆得鼓鼓囊囊。
“丽华，我是去出差，不是搬家。”
杨卫国哭笑不得，“你这搞得跟逃荒似的。”
“穷家富路嘛，拿着。”张丽华坚持。
“我不拿。”
“哼。”张丽华佯装生气。
一旁的杨云峰、甜甜、云晓偷偷笑出声。甜甜扯了扯杨卫国的衣角：“爸，快点，要迟到了。”
“催什么催？”杨卫国嘴上说着，拎起两件衣服就往外跑。
张丽华在后面追：“那你不带行李，把这干粮带上啊！”
“好好好。”杨卫国拗不过，接过张丽华一大早蒸的包子，揣进兜里就往厂里赶。
到了厂里，货车旁已经忙开了。这次是厂子的首秀，大家都格外重视，正把产品一件件搬上货车，准备运到火车站装车。
杨卫国撸起袖子加入队伍，心里既紧张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