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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和机械，我都想买点回来。
其实按我的本意，想让大家都去，可厂里就三个名额——我、李怀德，还能再带一个。”杨卫国解释道。
沈老走过来，拍了拍李老的肩膀：“卫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去不去无所谓，别让你太为难了。现在这时期……”
“沈老，您不用说了。”
杨卫国摆手打断，“您知道我在摩托车厂搞了个三轮车，还让张老他们专门弄了台发动机，就为了三轮载货用。正因为有拖拉机和这三轮车，我才说动李怀德，从你们几位里选一个人过去。你们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术业有专攻，你们擅长的领域不同，可我现在也没办法。今天、明天，您二位碰个头，把想要的设备归归类。具体价格我也不清楚，到了那边再说，能买就买，不能买看看也好，开阔开阔眼界嘛。您二位觉得呢？”
沈老和李老对视一眼，李老先开口：“老沈，还是你去吧。其他的不说，所有东西多半绕不开加工设备，你是机械领域的专家，去看看合适。”
沈老摇了摇头：“我那连轧机快成了，得在这儿守着。再者说，你们几个也太谦虚了。大家都是搞机械的，只是领域不同，你们的眼光估计更毒辣。你个搞内燃机的，怕啥？机床精度到不到位，你一试不就知道了？我们说再好，不如你们上手试，对吧？老李啊，过度谦虚反而不好。”
“我去你大爷的。”李老笑骂一句。
杨卫国接过话：“李老，其实让您去，我确实考虑了好久。不瞒您说，我最心仪的是万老，可他年纪大了，我担心路上出点啥事。您是这儿几位里稍微年轻点的，身体也硬朗些，过去不用担心水土不服。”
李老看着他，笑骂：“我去你大爷，合着我还是个备选呐？狗日的。”
说着说着，三人都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小子能想到这些就不错了。”
李老摆摆手，“来，给你看看小四轮。”
杨卫国眼睛一瞪：“李老，小四轮咋了？”
“哼，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四轮？什么小四轮？”
李老在前面带路，杨卫国和沈老跟在后面，来到拖拉机厂的一个新车间。
杨卫国走近一看，忍不住哼了几声。
李老一笑：“我在这儿也不能白待着啊，老张搞了个三轮车，我不弄个四缸机出来，在他面前嘚瑟嘚瑟？”
“哎……”杨卫国叹了口气，“难怪都说科研人员烧钱，缰绳这边刚松快一点，您就给整出这个来。李老，这多少匹马力？”
李老呵呵一笑：“你小子别叹气，告诉你，65匹马力。”
杨卫国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一拖那边有款40型东方红拖拉机，水陆两用，60匹马力，也是四缸机。
他就这么盯着李老，把李老看得发毛：“你小子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
助理连忙递过文件夹，李老接过来递给杨卫国：“你自个看吧。”
“我又看不懂，看什么看？”
杨卫国没接，“李老，您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的压力挺大的。”
“你小子就不识好人心！”李老气道。
“您先别说什么好人心，就说我这心脏受不受得了？”
杨卫国反问，“我说那经费怎么留得足足的，一查账，钱没了，合着全在这儿呢？”
“你小子别这么抠抠搜搜的，年轻人要开阔点，格局打开，格局懂不懂？”
杨卫国深吸两口气：“您说说，这玩意要是比不上一拖那40型东方红，我今天就掐死您！”
“这你放心，咱们绝对碾压他！碾压懂不懂？”
“我没觉得能碾压啊。”杨卫国挑眉，“人家也60匹，您65匹，咋碾压？”
“嘿，你小子看着！”说着，李老开始一条一条给杨卫国介绍性能优势。
杨卫国听着，最后点了点头：“行吧，确实优秀那么一点点。”
李老又介绍道：“我这拖斗采用液压自卸方式，特别方便。快，你们几个赶紧启动，给杨厂长看看！”
旁边他带的几个徒弟和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启动车子，只见车头缓缓翘起，拖斗里的东西顺利卸了下来。
“李老啊，我这是要犯错误了，你知道吗？”
杨卫国无奈道，“当初都说好了，咱们这边做小设备，一拖那边做中大型的。您这都快算中型了，我咋办？”
“凉拌！”
李老梗着脖子，“凭什么他们研不出来、搞不出来，还不许咱们搞两个试试？我告诉你，我这儿还有个图纸呢……”
“别，我服了。先这样好不好？”
杨卫国连忙打住，朝后面喊，“那个谁，拿个相机来，给我拍几张照片。李老，这车就这一台吧？您别动了，这车我要带走，您这两天赶紧把油漆刷上。”
“行，你小子有魄力，老头子我喜欢！”
李老笑着，又拉着他，“再给你看看好东西。”
“还来？”杨卫国一脸无奈。
李老不由分说拉着他往车间里走，沈老在后面看得哭笑不得。
到了另一间车间，里面放着两台特别小的单缸拖拉机。
杨卫国顿时来了兴趣：“这……这么小的？这玩意行不行啊？”
“怎么不行？”李老得意道，“8匹马力，船用的都能改。赶紧启动，给我们杨大厂长看看！”
工作人员连忙启动，杨卫国一看，眼睛亮了：“呦呵，李老，还是电子打火？”
“那当然，有了电子打火谁还费劲摇啊？多方便。”
李老说，“不过这玩意要是卖出去，可不能配电子打火，只能用摇把，不然太贵了。”
杨卫国凑近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点了点头。
杨卫国刚想走，李老又拦着他：“还有呢！”
“您让不让我活呀！”杨卫国一脸无奈。
沈老连忙上前打圆场：“卫国，别这样，老李也是一片好心嘛。”
杨卫国哭笑不得：“这是好心呐？沈老啊，经费，经费呀！我跟您说，我要是有钱，您可劲造，现在不是困难吗？”
“先看，先看，看了再说还不行吗？”沈老劝道。
杨卫国这会儿觉得，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拖拉机厂独立出来搬到乡下，真是天高皇帝远，李老头在这儿瞎折腾，净给自己找活儿。可没办法，东西都做出来了，还是得去看看。
一过去，他就看到个不一样的物件，个头不小，看着挺奇怪，不禁问道：“李老，你这唱的是哪出？这是个什么玩意？”
“发电机！”
杨卫国眼睛一亮：“发电机？快快快，启动我看看！哈哈！”
李老呵呵一笑：“来人，快启动！”
这发电机启动起来有点繁琐，工作人员检查了好几个地方才开始启动。
“呜——”发动机的声音格外大，启动后的怠速却听着很稳，烟囱里冒出阵阵黑烟。
“李老，这玩意稳不稳定？”
李老点头：“电力方面我觉得还行，前两天试了试，带一个车间的电没问题。”
说着，他拿过一个文件夹，“你自己看？”
“我看不懂，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寒碜我了。”
杨卫国摆手，“行了，您给我这杨厂长介绍介绍吧。”
随着李老的详细讲解，杨卫国听得一知半解，他不禁叹了口气：“哎，李老，实话说，我恭喜您取得这么大成就。两年啊，车间正式生产才一年，您就搞出这么多东西来，真挺了不起的。特别是这个发电机组，还有那个四缸拖拉机，跟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