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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梁光雄走了过来，接手了杨卫国这边的接待工作。
后来杨卫国才知道，这两个老外竟然是来自阿三国的。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梁光雄：“梁司长，这……这是阿三的人？看着可真不像啊，你要说他们是欧洲人，我都信。阿三不长那样吧，这皮肤、这长相，差太远了。”
梁光雄笑了笑：“你小子有所不知，阿三国那边的人种情况复杂，历史上受多种因素影响，有不少混血族群，肤色和样貌自然多样。还有人家是那边的高种姓。这事儿说来话长，反正他们确实是阿三国那边来的客商，回头再跟你细解释。”
梁光雄不愧是对外贸易部的，英语说得极为流利，直接给李老翻译起摩托车的性能参数，和对方沟通得十分顺畅。
最后，阿三那边的客商当场拍板，定下了3000台摩托车的订单。
要说心里高兴，那是肯定的，这么大的订单，谁见了都得乐。可高兴之余，杨卫国和李老又犯了愁——这订单量实在太大，就红星轧钢厂目前的产能，恐怕很难吃下。
合同还没来得及签，李怀德已经急急忙忙跑去打电话，给红星轧钢厂那边下了死命令：立刻启动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开足马力生产，同时抓紧扩充生产线，务必保证按时交货。
杨卫国在一旁看着，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之前还整天担心东西卖不出去，愁着没订单；现在订单来了，而且是这么大的单子，又开始担心产能跟不上。
“哎，真是愁死个人。”
他低声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做生意，就没有省心的时候。
此时，梁光雄还在和阿三那边的两位采购人员反复交涉。
杨卫国在一旁听了个大概，核心意思是，咱们这摩托车的水平，竟然和阿三那边差不多。
这让杨卫国着实有些惊讶。照理说，阿三那边不该有这样的产业优势才对。
最后还是李老看出了他的疑惑，给他细细解释起来。
由于杨卫国之前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李老一说，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阿三那边的工业起步比咱们早了二十年，难怪会有这样的基础。
再加上他们也是农业大国，在拖拉机、摩托车这类农机产品的生产上，技术水平确实略高于咱们。
杨卫国更纳闷了：“既然他们水平比咱们高，为啥还要买咱们的产品？”
李老也摇了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让他等梁光雄谈完再问。
双方又掰扯了半天，最后以每台3400元的价格敲定了订单，比之前卖给南越的价格整整低了100块。
杨卫国心里大概有了数，可能是价格优势起了作用。
可他又琢磨，这也说不通啊，阿三那边的劳动力同样廉价，按理说成本不会比咱们高多少。
直到双方签了合同，阿三那边竟不着急要货，约定一年内交齐就行，这更出乎杨卫国的意料。
他实在忍不住，拉过梁光雄问道：“梁司长，我刚才打听了，阿三的农业机械和摩托车技术确实比咱们稍强点，他们咋还来咱们这儿采购？这说不通啊。”
梁光雄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道：“他们不是自己用，是倒手卖到隔壁国家去。”
杨卫国和李老对视一眼，李老问道：“那他们自己不也生产摩托车吗？为啥不直接卖自己的？”
“你们不知道，他们跟隔壁两个国家关系都僵得很。”
梁光雄解释道，“想挣人家的钱，又怕人家不接受他们自己的牌子，所以才买咱们的货转手——换个来源，对方更容易接受。”
这话一出，杨卫国气得差点跳脚：“他妈的，还能这么操作？这妥妥的奸商啊！”
可事已至此，合同都签了，再气也无可奈何。
随着这笔订单敲定，展销会也算有了个不小的收获，只是这背后的弯弯绕绕，让杨卫国心里五味杂陈。
纵使心里有万般吐槽、万般不愿，可生意场上的事，往往就是这般现实。
人家有门路把东西转卖到别的国家，自己没那渠道，也只能先忍着。
展销会一结束，带过来的展品、设备便开始清点入库、装车，准备报关手续。
梁光雄组织大家开了个短会，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我代表对外贸易部，感谢大家的支持。报关这几天，大家就先歇歇，放松放松。”
说着，他看向赵勇，赵勇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大家可以适当在这边活动活动，采买点生活必需品，不过得注意纪律，别给我添麻烦。”
李怀德笑着应道：“老梁、赵队长，放心，我们都明白。”
“行，那大家就先解散吧。不熟悉地方的，可以问问赵队长他们。”梁光雄宣布散会。
众人一听，心里都活络起来——这分明是变相允许大家出去逛逛，采买些东西。
港岛的家电早就让他们眼馋了，正好趁这机会看看。
李怀德和张厂长过来拉上杨卫国，说要结伴出去转转。
杨卫国却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别的事。”
他心里盘算着，正好趁这空闲，再去娄家看看，尤其是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心里总惦记着。
杨卫国本想独自行动，怎奈李老像块甩不掉的膏药，非要跟着。
最后他只能实话实说：“李老，不瞒您说，我在这边有几个朋友，得去拜访一下。”
李老眼睛一亮，笑道：“老头子我都这把年纪了，对你能有啥影响？你真要想整我，我也没辙不是？”
“说啥呢。”
杨卫国无奈摇头，“走吧，一起去。”
他拿出一条烟送给赵勇，赵队长一脸无奈，还是借了辆车给他。
杨卫国开着车，载着李老，心里盘算着去娄家的路线——他不知道具体住址，想着直接去家里怕是不妥，最后打定主意：先去谭家菜馆，那里总归是稳妥些。
车子刚掉头，李老就开始抱怨：“你到底认不认路啊？”
“知道知道，”
杨卫国一边看路标一边解释，“这不是没来过嘛，路生，不得瞅瞅路标？”
两人一路开到谭家菜馆，杨卫国刚下车，就看见娄晓娥正在店里帮忙。
娄晓娥也瞧见了他，只是看到他身边还跟着个老头，没像上次那般热情，只是走上前来，笑着问：“卫国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杨卫国说道，“顺便想找你帮忙买点家用电器带回去。”
娄晓娥莞尔一笑：“巧了，我家就做这个生意，走，我带你们去门店看看。”
“开我的车吧。”杨卫国说。
“不用，你那车太小，一会儿装不下。开我的。”
娄晓娥说着，转身去取车钥匙。
杨卫国乐得清闲，跟着她上了车，李老也紧随其后。
到了电器门店，李老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忍不住感慨：“我们还在为买台收音机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这儿都用上彩色电视机了，这差距，向谁说理去？”
杨卫国没接话，只是对李老说：“您要是想买就抓紧挑，不买我可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