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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副部长围着那辆锃亮的摩托车转了半圈，手指在油箱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跨斗的衔接处：“载重三百斤不影响速度？这车架的承重强度做过极限测试吗？山区的石子路、泥泞路，跑上百八十公里会不会出问题？”
小夏刚要开口，杨卫国抢先接过话头：“朱副部长问到点子上了！我们专门找了辆旧卡车，把车架焊在车厢里，装了两百斤钢锭，在后山的土路上跑了三天，回来检查，减震器没漏油，车架焊缝也没开裂。”
袁副部长蹲下身，手指划过轮胎纹路：“轮胎是咱们自己产的？看着花纹挺深，抓地力应该不错。”
“是省橡胶厂的新产品，他们听说我们要做摩托车，专门调了配方，说是耐磨度比进口的还强三成。”
李怀德插话道，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就是胎壁稍微硬了点，过减速带的时候震动会大些，技术员说再改两批就能解决。”
朱副部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杨，你们这摩托车，看着是像那么回事，但有个问题得想清楚——成本。公安、保卫科这些单位，经费都不算宽裕，你们这双缸机，造价比幸福250贵多少？要是贵出太多，人家宁愿继续骑自行车。”
杨卫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也没回避：“现在样机成本确实高，主要是零件都是定做的，量上不去。要是能批量生产，把模具费、工装费摊下去，我估摸着，能比幸福250贵两成，但动力强一倍，载重还能多带个人，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这话有道理，但‘批量生产’这四个字，没那么容易。”
袁副部长叹了口气，“得有订单，有稳定的销路，工厂才敢开生产线。你们有没有试过找地区公安处谈谈？先拿几个县做试点？”
杨卫国眼睛亮了亮：“我们正打算去跑一趟！地区公安处的张科长上周来看过样机，说要是能加装个警灯和扩音器，他们愿意先订五辆试试。”
“这就对了，一步一步来。”
朱副部长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技术过关是基础，但销路和实用性才是活下去的关键。你们这车间，能改成摩托车生产线吗？设备够不够？”
“够是够，就是得调整下布局。”
杨卫国领着众人往车间深处走，“以前做发动机的时候，镗床、铣床都集中在这边，现在要装整车，得腾出块空地做总装线，我们打算把这边的旧货架拆了，搭个简易的装配台。”
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几名技术员正在调试一台半自动扳手，看到领导们过来，连忙停了手。
小夏指着墙角的一堆零件：“那是昨天刚到的曲轴箱，铸件精度比上一批好太多，加工起来省了不少事。”
朱副部长拿起一个曲轴箱，对着光看了看内壁：“铸件质量确实不错，哪家厂做的？”
“是邻市的农机厂，他们以前给拖拉机做配件，听说我们要做摩托车，主动找上门来的，说只要能长期合作，价格还能再降五个点。”李怀德答道。
袁副部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堆着的几堆钢材：“原材料供应也得稳住，最近钢铁价格波动大，别到时候零件齐了，钢材断了货。”
“我们跟县轧钢厂签了协议，他们保证每月供我们五十吨低碳钢，价格按季度浮动，不会差太多。”
杨卫国跟着走到窗边，声音里带着点感慨，“说实话，刚开始搞这个的时候，谁都没底，就觉得咱们自己能做出来，不用总看着外国人的脸色。现在样机出来了，反倒更紧张了，怕哪里考虑不周，砸了招牌。”
朱副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想着自己做，就比大多数人强了。别紧张，真有问题，咱们再改。走，去看看你们的测试记录，油耗、故障率这些，得有实打实的数据说话。”
杨卫国连忙应着，转身让小夏去拿记录本。
车间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辆等待检验的摩托车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在预示着一条充满挑战却也藏着希望的路。
朱副部长听完杨卫国的话，略一沉吟，吩咐道：“你们先赶制个一二十台出来，给兄弟单位送去测试，让他们实际用用看。另外，生产线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还得部里会商后再定。”
杨卫国连忙点头应和：“朱副部长说得太对了！我们小规模生产没问题，真要大规模量产，地盘、原料这些都得重新协调，确实急不来。”
“行，那先带我们去看拖拉机。”朱副部长说着，便要往车间外走。
刚转身，那公安军的领导却盯着摩托车挪不动步了，拉了拉朱副部长的胳膊：“老朱啊，我能不能先试试这摩托车？”
“老五，你就不能一会儿再试？非要赶着现在？”朱副部长无奈道。
“那……不然我听听声音总行吧？”公安军领导不肯撒手。
杨卫国见状，忙朝小夏使了个眼色：“小夏，把车启动。”
小夏麻利地跨上摩托车，手指一按——“砰砰！”引擎应声启动，平顺又响亮。
公安军领导眼睛一亮：“你们这不用脚踩的？”
小夏被问得一愣，杨卫国在旁赶紧接话，又给小夏递了个眼神。
小夏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解释：“领、领导，这是刚改进的电子打火。是杨副厂长提的主意，他说脚踩不方便，咱就得往方便里改，所以就弄了这个电子打火，确实省事。”
“哎，你下来，我试试！”公安军领导急不可耐地挥手。
朱副部长和袁副部长对视一眼，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夏把车熄火，小心地挪下来，给领导讲解操作：“领导，很简单，先开电源总开关，给点油，按这个按钮就行。”
领导跨上车，依言操作——“轰！”摩托车应声启动，突突的引擎声有力又平稳。
“嘿，哈哈，这个好！这个好！”他乐得合不拢嘴。
“老五，走走走，先去看我的拖拉机，别在这儿傻乐了。”袁副部长走过来拉人。
“哎，来了来了。”公安军领导这才恋恋不舍地熄了火，跟着众人往拖拉机车间去。
一进车间，四、五台拖拉机整齐地停在那里，看着敦实又稳重——这是厂里最早研发的产品，已经有了现成的样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