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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车间这边，沈老特意打过招呼，让杨云峰负责接待。
杨卫国起初并不知道这个安排，直到看见杨云峰站在车间里，心里才恍然大悟——沈老这是特意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
李怀德瞅见这情形，冲杨卫国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点“你看这安排”的意思。
杨卫国摊了摊手，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是刚知道。
“云峰，快，给几位领导介绍介绍咱们的拖拉机。”李怀德连忙上前招呼道。
杨云峰倒是一点不怯场，往前一步，朗声说道：“各位领导好，我是杨云峰，全程参与了这台拖拉机的研发和制作。”
说着，他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袁副部长眼疾手快，一把接了过来，扫了几眼就念出声：“单缸水冷，15匹马力……你们这马力，耕地能行吗？”
杨云峰肯定地点头：“理论上是可行的。我们去郊区做过实验，小型田块耕种完全没问题，比耕牛效率高多了。而且我们这拖拉机用的是双犁头，能左右互转。”
“左右互转是什么意思？”朱副部长追问。
杨云峰伸手一指车斗旁的犁头：“领导您请看，这个犁头是上下双犁头设计，只需要旋转一个方向，翻出来的土就能全朝一个方向去。”
袁副部长一拍额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妙处：“你们这个可以啊！这想法有点意思，能大大节省时间。”
他想起农村翻地的场景，往常犁地得走过去，再绕到另一边走回来，来回绕路不说，还费力气。
“要是双犁头，走过去犁一趟，转个向再走回来，直接就能接着翻，这可省老鼻子事了！不错不错，真不错。”
夸完犁头，他又追问：“那你们这旋耕功能怎么样了？”
杨云峰领着众人走到拖拉机侧面，指着一个接口处介绍：“领导您看，这里有个齿轮对接口，只用锁两个螺丝就行。把万向齿轮插进去，螺丝锁紧，这边有个专门的档位，挂上去，就能直接连接旋耕设备，操作起来特别方便。”
袁副部长听得眼睛发亮，抓着杨云峰的胳膊就问：“小杨是吧？你能不能把拖拉机启动了？我想试试。”
杨云峰被袁副部长这股子劲头弄得一愣，连忙看向李怀德和自家老爹杨卫国。
李怀德冲他点了点头，杨卫国也在一旁抬手示意“没问题”。
杨云峰这才拿起摇把，插进启动孔里，使劲往下压——遥了几下过后，拖拉机“突突突突突”地发动起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领导，您看这边变速箱，我们暂时就四个档位。”
杨云峰指着操作杆介绍，“一档是爬坡档，遇上泥泞路段也能用；二档一般用来旋耕作业；三档是带拖斗的快速档；这边这个是倒车档，最大的这个是空档。左手是离合，右手是油门，下面这个是旋耕齿轮对接的档位，有两个档可调。”
“那我试试。”袁副部长撸了撸袖子就要上前。
杨云峰连忙拦住：“领导，这车子有点野，不好开。转向稍微猛点，就容易甩出去。您没试过，还是让我们的老师傅演示一下吧？”
袁副部长咂了咂嘴，叹了口气：“哎，老了老了，免得让你们担心。”
杨云峰赶紧朝车间角落招手，一名皮肤黝黑的老师傅快步跑了过来。
“张师傅，您把车开到外面场地，给领导们炫一圈。”
张师傅是司机班的老手，当初去田地试验就是他开的车，对这拖拉机的“脾气”摸得门清——第一次开时，他就被狠狠甩出去过。
只见他稳稳坐进驾驶座，缓缓松开离合，拖拉机“突突”着驶离车间，在外面空地上不急不慢地跑了两圈，还特意演示了转向和换挡，看着倒也平稳。
“小杨啊，你们这拖斗载重能到多少？”袁副部长目光落在拖斗上，又追问起来。
杨卫国见状，连忙从后面凑上来：“袁副部长，这单缸柴油机吧，您也知道，受扭矩限制，我们没标具体荷载。但真要论的话，路况好的话，装个一两吨没问题；您要说硬塞三四吨，我估摸着也能跑，就是慢点。”
袁副部长眼睛一瞪，看着杨卫国：“你小子没吹牛？”
“哼！领导要是不信，咱现场装两吨试试？”杨卫国也是个倔脾气，当即就接了话。
“嘿，我还真要试！给老子装，我就不信了！”袁副部长来了兴致。
杨卫国冲杨云峰使了个眼色，杨云峰立刻喊道：“这边刚好有现成的铁锭，用葫芦吊上去就行！”
张师傅心领神会，把拖拉机倒到堆放铁锭的角落。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用葫芦起吊，一块块沉甸甸的铁锭被稳稳装进拖斗里。
“领导您看，”杨云峰指着拖斗边缘，“这拖斗是加厚钢板做的，连接处都加了槽钢，承重肯定没问题。”
眼看着铁锭堆得越来越高，李怀德在一旁悄悄数着，凑到朱副部长耳边：“差不多够两吨了。”
朱副部长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袁副部长——这位老伙计，年轻时候在田埂上跟牛较劲的劲儿，今儿全搁这拖拉机上了。
拖拉机冒着黑烟，突突地缓缓启动，在厂区里稳稳行驶起来。
袁副部长跟在后面，眼睛越瞪越亮，等车子转了半圈，他忍不住拍手：“嘿，你们这个可以啊！这载重能力，都快赶上小卡车了！”
“领导您过奖了。”杨卫国连忙上前，笑着解释，“跟卡车还是差远了，它跑不快，也就适合在田间地头或者厂区里转。”
“哎，有优点也有缺点。”
袁副部长感慨道，“跑不快确实是短板，但载重能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
张师傅转了一圈，把拖拉机停稳熄火。杨云峰又上前一步：“领导，我们这边还有个小四轮，发动机也是这台单缸水冷柴油机，就稍加改动了一下，拖斗、耕地、旋耕也都能干。”
袁副部长哈哈一笑：“我刚才就瞅见了。
小四轮咱们不缺，大型拖拉机也有，但你们用单缸机来做这个，我还是头回见。说说，设计这小四轮的初衷是啥？”
杨云峰看了眼杨卫国，见老爹点头，才开口：“领导，我们当初设计这小四轮，核心还是为了耕地。您想啊，平原地带小规模耕种，用这小四轮就够了；要是丘陵地带，有些地方大型车开不上去，就用手扶式的，两者各有各的用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当然，跟大型东方红比，它肯定差点意思。但小规模平原地块，它绝对够用。而且在舒适性、操作性上，我们做得简单些，普通人也容易上手。”
袁副部长没说话，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这理由没完全打动他。
他绕着小四轮转了两圈，手指敲了敲车斗边缘：“小规模耕种……现在农村合作社不少，地块都在往一起凑，小四轮怕是满足不了大场面吧？”
杨卫国接过话头：“领导说得是，但总有零散地块或者小农户用不上大型设备。咱这小四轮，便宜、皮实，坏了也好修，对他们来说，性价比高啊。”
袁副部长这才“哦”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琢磨的意思——显然，“性价比”这三个字，比单纯的功能介绍更让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