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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指间的烟燃着，灰白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没弹，任由那点猩红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看易中海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他心里没半分波澜，甚至懒得正眼多瞧，只把烟圈往旁边一吐，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易师傅，我大哥说你找我，有啥事就直说吧，别浪费时间。”
易中海的眼球在眼窝里费力地转了转，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疑惑，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卫国……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我算计他们的？”
“呵。”
杨卫国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易中海啊易中海，这还用问？我一回到这院里就看出来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语气里满是讥诮，“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要不是你们一次次针对我，我压根懒得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可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哪一次是我主动惹事？不都是你们上赶着来找茬？怎么着，只许你们占尽便宜，别人就不能喘口气？”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还有，别跟我扯你那套‘大院里要和睦’‘长辈得有威严’的歪理邪说，我听着恶心。”
易中海被他堵得胸口起伏，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声音带着哀求：“卫国啊……你就不能放我一马吗？我都这样了……”
“噗嗤——”
杨卫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易中海，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从始至终就没把你放在过眼里。这话你能听懂吗？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的傲慢像针一样扎人：“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价是多少吗？几十个亿。”
“我从红星轧钢厂书记兼厂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不是混不下去，是我自己不想干了。几十个亿，你懂这个数意味着什么吗？你觉得咱们还能坐在一块说上话？”
“不是我瞧不上你，”
杨卫国直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是你的心思从来就没把我当成院里人。你眼里只有贾家，只有你那套‘平衡之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贾家把你撇一边不管，你还没看明白？”
“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谁都得听你的？你太自我了，真以为这院里你说了算？就算你说了算，还不允许别人反抗？”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卫国抬手打断：“易师傅，我今天来，纯粹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实话实说，我大哥这人是有他的问题，太心软，尤其是在傻柱那事上，我早就想不管了，是他一次一次求我，我才拉了傻柱一把。但我从没怪过他，他心善，是好事。”
他掐灭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至于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别再找我大哥传话，我没时间，也没兴趣再跟你打交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易中海一眼，仿佛身后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破烂。
推开门时，外面的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彻底隔绝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易中海猛地拔高了声音，嘶哑的喊叫声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带着几分垂死的挣扎：“杨厂长，等一会儿！”
杨卫国已走到门口，闻言顿住脚步，回身望去，语气平淡：“你说。”
易中海的眼球费力地转动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知道你李大妈还好吗？”
“哼。”
杨卫国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易师傅啊，我告诉你，李大妈现在好得很。”
他顿了顿，看着易中海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的眼神，继续说道，“李大妈后来生了个儿子，现在儿子在外头读书呢。她身子骨不算硬朗，您知道是谁在跟前伺候吗？就是她当初收养的那对姐弟——姐姐叫秀儿，弟弟叫虎子。”
“现在秀儿天天守着李大妈，您是不是又想说，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可人家秀儿是个实在孩子，白天在我那儿上班，中午还得赶回去给李大妈送饭。”
“旁边街坊都夸呢，说李大妈屋里干净得很，闻不出一点病气。”
杨卫国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峭，“这就是您当年常挂在嘴边的‘领养的孩子不靠谱’？您选的那家人，倒是真‘靠谱’啊。”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彻底的告别：“拜拜了您嘞。”
话音落，他“砰”地带上了门，将易中海所有未出口的话都锁在了那间充斥着霉味的屋子里，转身便往后院走。
前院门口，杨卫华正和闫阜贵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过来，连忙停了话头：“卫国，谈完了？”
“没什么好聊的。”杨卫国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大哥，我先回去了。”
“行，回吧。”杨卫华也不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着点。”
杨卫国应了声，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后院走。
经过中院时，迎面撞见了刘岚，她手里挎着个篮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杨厂长，您回来了？”刘岚脸上堆起热络的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探究。
“早就回来了。”
杨卫国随口应着，目光扫过她的篮子，“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哦，是啊，刚买了点菜。”
刘岚点头，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了些，拉着杨卫国的胳膊不肯放，那股子八卦劲儿挡都挡不住，“杨厂长，我跟您说个事——前院那易中海，怕是快不行喽。”
“哈，我知道，我刚去看过他。”
杨卫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哦哟，杨厂长您就是心善，还去看那个老梆子！”
刘岚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跟您说，现在贾家是压根不搭理他了。”
那老易跟秦淮茹可还没离婚呢，秦淮茹就是想等着他咽气，好继承那间房子。
还有他们家棒梗，隔三差五就往老易那儿跑，对着老头又是拳打脚踢的，就为了逼问他的钱藏在哪儿。”
杨卫国听着，只是淡淡一笑：“呵呵……贾家不是困难吗？”
“您知道啥呀？”
刘岚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凑，“那老易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当年他多威风啊，在院里说一不二，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杨卫国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里带了几分疏离，“我妹妹他们在后面等着呢，我得过去了。”
“哦，那您忙，您忙。”
刘岚见他要走，也不好再拦，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却丝毫未减。
杨卫国没再回头，径直穿过中院，往后院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砖地上，跳跃着细碎的光斑，他的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无形的包袱，连空气都变得清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