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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连忙摆手拒绝：“不了，闫老师，我得先去大哥那边看看，您忙着。”说罢，便和张丽华一同往中院走去。
中院里，易中海原先的房子早就被杨卫国买下，连带着前院闫家的屋子也归了他。
只是大哥杨卫华如今已不在中院住，搬去了自己的跨院，倒让这中院添了几分空寂。
刚进院门，就见葡萄架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大哥杨卫华，背对着门口，手里不知摆弄着什么，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他身上，映出几分岁月的闲适。
“嘿！大哥！”杨卫国扬声喊了一句。
“嚯——”杨卫华猛地转过身，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热络的笑，“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杨卫国的目光扫过院子，青砖地缝里钻着几丛青苔，葡萄藤顺着木架爬得正旺，青嫩的果子藏在叶间——这一草一木都浸着儿时回忆，恍惚间仿佛还能听见兄弟几个追逐打闹的笑声。
跟着大哥进了东厢房，这里原本是两个儿子云峰和云志以前住的屋子，墙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
杨卫国忍不住问：“大哥，你咋不住我那屋？我那屋不是收拾得好好的？”
杨卫华摆摆手，笑得随和：“嗨，那屋留给你们回来住，我在这儿住惯了，挺好。”
“哼，哎呀大哥，咱们兄弟还讲这些？”杨卫国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执拗，“我的不就是你的？”
“没事没事，不说这个。”
杨卫华岔开话题，“对了，小梅呢？这丫头不在？”
“嗨，这丫头啊，”杨卫华脸上露出欣慰，“还是那么负责任。现在在中学教书，今儿休息，一早就去家访了，说是班里有个学生没来上课，得去看看。”
“呵，小梅不错，值得表扬。”杨卫国点头称赞。
正说着，里屋门帘一挑，嫂子张芬走了出来，围裙上沾着点面粉，显然刚在忙活。“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嫂子！（姐）”杨卫国和张丽华连忙齐声喊人，语气里满是尊敬。
张芬笑着应了，几步走到张丽华跟前，亲热地拉住她的手，眼里闪着笑意：“丽华，可算来了，今儿这是去哪儿了？我听卫华说你们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女人一碰面，话匣子立刻打开，从孩子的功课聊到街坊趣事，叽叽喳喳的，倒让屋里添了不少生气。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喊声：“大哥！大哥！”
杨卫华连忙起身往外走，到门口一瞧，乐了：“小妹啊，你怎么也来了？巧了，你二哥也在这儿呢！”
“二哥也来了？”
杨卫红眼睛一亮，话音未落，人已经迈着小碎步快跑起来，裙摆都被带得飘起。
杨卫国在屋里听见动静，探出头一看，忍不住皱眉：“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话音刚落，杨卫红已经扑到他怀里，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腰，声音带着撒娇的雀跃：“二哥，好久不见啦！”
杨卫国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头疼地抬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巴掌：“你都多大了？几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不稳重！”
杨卫红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把脸往他背上蹭了蹭，耍赖似的不肯撒手。
“哎，”杨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跟着的两个小身影，扬声道：“袁斌、袁威，过来，到舅舅这儿来。”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往前挪了挪，大的袁斌已经有了些小大人模样，小的袁威还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杨卫国。
屋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杨卫华看着弟妹们说说笑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可转脸看向杨卫国时，神色却沉了沉，像是有桩心事压着。
“卫国啊，”他往杨卫国身边凑了两步，声音压低些，“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哦？大哥，啥事？”杨卫国正逗着袁威，闻言抬了抬头。
“那个易中海，想见见你。”
“哦——”杨卫国愣了愣，像是才想起这号人，“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他现在咋样了？”
“嗨，还能咋样，瘫床上了，动弹不得。”杨卫华叹了口气。
“他？”杨卫红立马凑了过来，一脸不忿，“他不是跟中院他那徒弟媳妇结婚了吗？瘫床上了，按理说该有人伺候啊。”
“哼！”大嫂张芬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带着点嘲讽，“伺候？想啥呢？贾家人能真心伺候他？”
“他现在还能不饿死，多亏了前院的老要时不时送点吃的，还有后院的刘海中。不过说起来，刘海中这阵儿好像也出了点事，好些天都没见人影了。”
杨卫国听着，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不耐：“大哥，易中海这种人，我是真不想打交道，更不想见他。”
“那老小子满脑子都是算计，以前净想着占便宜。就我现在这光景，你觉得我还能在意他那点心思？”
杨卫华知道弟弟的脾气，可还是劝了句：“卫国啊，不管咋说，都是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了。”
“去见见，也少不了你什么，就当是了个念想。当然，你自个儿拿主意，我也就是给你传个话。”
杨卫国皱着眉琢磨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行吧行吧，他在哪儿呢？”
“就在前面大灶房那边，我带你过去。”
“成。”
说着，两兄弟就往外走。刚到前院，闫阜贵就凑了上来，一脸关切：“卫华、卫国，这是要去哪儿啊？”
杨卫华直截了当：“这不前两天我给老易送窝头的时候，他说想见见我兄弟。今儿卫国回来了，我就带他过去见见。”
闫阜贵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见见也好啊。老易那人，这辈子活得太精，到了这步田地，怕是还有些事放不下。”
说话间，杨卫华已经推开了倒座房的门。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涌了出来，混杂着霉味和说不清的馊味，呛得人直皱眉。
杨卫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连忙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借着烟味压一压那股冲劲：“大哥，这味太冲，我先在门口站站，透透气。”
杨卫华没多说什么，先一步走了进去，对着里屋喊：“易师傅，易师傅，我兄弟回来了。你不说要见他吗？我把他带过来了。”
里屋的床上，易中海原本浑浊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地问：“卫华啊……人呢？卫国在哪儿呢？”
杨卫国深吸了口烟，捏着烟蒂在鞋底磕了磕灰，这才缓缓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易中海蜷缩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盖着一床发黑的薄被，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气息微弱。
杨卫国扫了一圈，屋里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索性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道：“大哥，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聊聊。”
杨卫华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床上的易中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聊着，我在外面等着。”说着，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易中海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