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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回到浅水湾的别墅，金凤也跟着进来了。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刚泡好的茶，却都没心思喝，满脑子都是沈弼沈大班那番话。
“这沈大班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凤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按说咱们手里那点股份，在九龙仓和和记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他犯得着亲自出面约见，还主动提出让咱们增持？”
杨卫国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沉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金凤，你去查一下，我们持有的这两家英资集团，现在谁是大股东，谁是小股东，各个持股人的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
“啊？”金凤愣了一下，“杨总，这可是人家的商业机密，能查到吗？”
“去吧，要快。”
杨卫国语气笃定，“你在港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总有办法的。再说，持股情况现在也不算完全保密，尤其是前几大股东，多少能透出点风声。”
金凤点点头，没再多说，拿起电话就开始联系相熟的人脉。
她在港岛商界混了这么久，确实有些门路，加上这两家公司的股权结构本就不算特别隐秘，没过多久，一份详细的持股清单就送到了杨卫国面前。
杨卫国拿起清单，逐条看着上面的持股人姓名、公司名称和持股比例，越看眉头越舒展，最后索性笑出了声：“金凤，看来老天都要助我们一把。”
“哦？杨总，什么意思？”金凤凑过来，一脸疑惑。
“这么说吧，”杨卫国指着清单解释道，“我们现在就像个土财主，手里有钱，却缺好项目。而他们这些大公司呢，手里握着好项目，却偏偏缺钱扩产、周转。沈大班这是把我们当成平衡各方势力的一股资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看，这几家英资集团里，有老牌的洋行想套现离场，有本地的财团想趁机入局，汇丰夹在中间，既不想让某一方独大，又得保证自己的利益，咱们这股‘外来资金’，刚好能帮他稳住局面。”
金凤这才恍然大悟，一仰头靠在沙发上，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人家是真看上咱们的实力了，闹了半天，是拿咱们当秤砣用呢。”
“哼，”杨卫国冷笑一声，“你想多了。就咱们这点家底，在汇丰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肯把股份让给咱们，无非是觉得咱们‘听话’，又有足够的资金接盘，还不会威胁到他的主导地位。”
“我估摸着，两家公司加起来能让咱们拿到点，具体到每家，一家能到10%左右，再多，他肯定不放心。”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不过，这数也够了。有了这份额，咱们就能顺理成章地介入公司的决策，摸清他们的运营模式，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机会。”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杨卫国不再犹豫，对金凤说：“走，咱们再去趟汇丰，找沈大班谈谈。”
两人再次来到汇丰总行，沈弼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
“杨先生想通了？”沈弼端着咖啡，笑意盈盈。
“沈大班的诚意，我看出来了。”
杨卫国开门见山，“不知道汇丰打算转让多少股份？”
“九龙仓10%，和记黄埔9%。”沈弼伸出手指，“这个比例，既不会影响公司的控股权，也足够体现杨先生的分量了。”
杨卫国心里一盘算，这个份额和他预想的几乎分毫不差，便点头道：“可以。价格怎么算？”
“按市场价打九折。”沈弼很干脆，“这是汇丰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这个价格确实有诚意。杨卫国不再犹豫：“成交。”
有汇丰从中斡旋，股权转让的流程快得惊人。
毕竟汇丰本身就持有这两家公司的股份，银行又有规定，不能长期持有非金融类企业的股权，抛售起来名正言顺。
签合同、划款、办理股权登记……一系列手续下来，不过两天时间，杨卫国便在九龙仓持有了10%的股份，在和记黄埔持有了11%的股份，其中2%是他原来就有的，成了两家公司里不可忽视的新股东。
走出汇丰大厦时，金凤手里紧紧攥着股权证明，还有些不敢相信：“杨总，就这么……成了？”
“成了。”
杨卫国望着中环林立的高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接下来，该学学怎么当这个‘重要股东’了。”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有了这近两成的股份，他就能敲开这些老牌英资集团的大门，往后的路，还长得很。
但至少现在，他已经在这片陌生的商业丛林里，站稳了脚跟。
杨卫国的识时务，沈弼看在眼里。或许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懂得审时度势，又或许是看中了他背后的潜力，沈弼竟主动联系了金凤，说要给他们介绍一位合适的集团总裁人选。
金凤把这消息告诉杨卫国时，他几乎没犹豫就满口答应了。
沈大班这种级别的人物，眼界和人脉绝非寻常，他介绍的人，绝对不简单。
双方很快留了联系方式，杨卫国当天就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您好，是李先生吗？”
“是的，请问您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礼貌的疏离。
“我是杨卫国，是沈大班把您介绍给我的。”
简单几句寒暄，两人约定在一家僻静的咖啡厅见面。
第二天下午，杨卫国和金凤早早到了地方。
这家咖啡厅藏在中环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装修简约，客人不多，倒是符合谈事的氛围。
他们刚坐下点了咖啡，就见一名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却不张扬，一看便知是长期身居高位的人。
他径直走到桌前，微微颔首：“请问是杨卫国先生、金凤女士吗？”
杨卫国站起身，伸出手：“我是杨卫国，这位是金凤。您就是李强先生吧？”
“是的。”李强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两人友好地握了握。金凤也起身与他握了手，笑着示意他坐下。
刚落座，李强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杨卫国面前，语气直接：“杨先生，这是我的履历，您先过目。”
杨卫国也没客气，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最后忍不住抬眼看向李强，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李先生，看您的履历，您是英籍华人吧？”
李强点头：“是的。”
“您在两家跨国集团都做过副总裁，”
杨卫国扬了扬手里的履历，“就您这资历，来我这边……会不会有点屈才了？”
李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杨先生此言差矣。其实我现在的处境挺尴尬的——想留在港岛，却没找到合适的平台施展；”
“回英资集团那边，我终究是华人，天花板明摆着，永远也只能做到副总裁，再往上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眼神诚恳了些，“我看过杨先生旗下的产业，虽然杂，但潜力巨大，尤其是在内地的布局，很有远见。我想，这里或许能给我一个真正能放开手脚的空间。”
杨卫国听完，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放下履历，再次伸出手，语气坚定：“李先生，欢迎加入。”
“合作愉快。”
李强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掌重重一握，算是达成了共识。
金凤适时地从旁边的酒柜取了瓶红酒，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场合作奏响的序曲。
“对了，”杨卫国看向金凤，“打电话让李智过来一趟，正好让他也认识一下李总。”
“好的，杨总。”金凤立刻拿起电话，走到一旁联系李智。
咖啡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杨卫国和李强随意聊着天，从港岛的商业环境聊到内地的市场潜力，又谈及集团未来的整合方向。
杨卫国发现，李强不仅对跨国企业的管理模式了如指掌，对内地的政策环境也颇有研究，提出的几个观点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没过多久，李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杨总，您找我？”
当看到桌前的李强时，他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位是李强先生，以后就是咱们集团的总裁了。”
杨卫国介绍道，“李智，负责咱们在港岛的地产和影视业务。”
“李总好！”
李智连忙伸出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早就听说杨总要请位大拿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了，以后还请李总多指点！”
李强笑着与他握了手：“李经理客气了，以后都是同事，互相学习。”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给几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杨卫国看着眼前的阵容——金凤沉稳干练，李智灵活活络，再加上李强这位经验丰富的掌舵人，心里那块关于“人才”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举起酒杯，笑着说：“来，为咱们往后的日子，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多的笃定和期待。属于他们的集团时代，似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