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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和金凤一五一十地介绍起各自负责的业务，从地产项目的进度到影视公司的新片计划，再到制药厂的合作细节，条理清晰，连带着目前遇到的难题也一并说了。
杨卫国在一旁补充，时不时提及国内市场的现状和未来的布局，尤其是和春晚的合作、汽车项目的潜在机会，说得具体又实在。
李强全程没怎么插话，只是端着咖啡杯，偶尔点头，镜片后的眼睛却始终带着审视。
等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杯子，语气直接地开口：“杨总，不瞒您说，您现在的摊子，就像拿军舰在打鱼——看着唬人，实则效率太低，四不像。”
这话够直接，杨卫国却没觉得冒犯，反而笑了：“李总这话在理，我也正头疼这个。”
“早就该整合了。”
李强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飞快地画了个草图，“您看，地产、影视、制衣、电器、制药，看似分散，其实能串成一条线。”
“比如制衣厂的布料采购，能不能和地产项目的后勤供应联动？影视公司拍片子，能不能植入自家电器的广告？把资源拧成一股绳，体量才能真正做起来。”
他话锋一转，看向金凤：“刚才金小姐说，您从没跟银行贷过款？这太不正常了。”
杨卫国愣了愣：“我手里资金够周转，没必要贷款吧？”
“错了。”
李强摇了摇头，“做生意不是手里有钱就够的。就您现在的体量，负债30%属于正常范围，甚至能让资金流动更灵活。”
“更重要的是，通过贷款能和银行建立信用关系，真到了需要大笔资金的时候，人家才愿意帮你。”
他又指了指窗外：“还有总部选址，设在国内固然稳妥，但您的产业已经横跨内地和港岛，甚至牵扯到英资股份，把总部放港岛更合适——这里是金融中心，信息快、融资方便，能更好地统筹全局。”
一番话下来，条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
杨卫国彻底服了，端起酒杯站起身：“李总，我没看错人。以后集团的事，就全权交给您了。我呢，打算回国内盯着，不瞒您说，那边还有盘大棋要下。”
他顿了顿，强调道：“以后重心会放在国内，尤其是汽车、电器这些实业，但港岛这边的地产、影视也不能放，得齐头并进。”
李强也站起身，与他碰了碰杯：“杨总放心，交给我。给我三个月，保证把这些理顺。”
“好！”杨卫国一饮而尽，又和金凤、李智碰了杯，“那往后，就拜托各位了！”
有金凤在港岛的人脉打底，加上李强雷厉风行的作风，“华夏集团”的挂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他们在杨卫国买下的那栋写字楼里辟出顶层做总部，装修简洁大气，挂上招牌那天，虽然没搞什么仪式，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头。
李强果然没让人失望。他没动现有团队的核心人员——金凤继续管地产和制药对接，李智主抓影视和本地业务，而是从外面招了一批财务、法务、战略规划方面的专业人才，组成新的管理团队。
他先是梳理了各公司的财务报表，砍掉几个不赚钱的边缘项目，把资金集中到潜力大的业务上；
接着和汇丰等几家银行谈妥了授信，合理利用杠杆，让现金流活了起来；又重新划分了各子公司的权责，避免重复管理，光是内部沟通成本就降了近三成。
短短一个月，原本像一团乱麻的产业，被他捋得清清楚楚。
杨卫国从国内打来电话时，听着李强汇报的整合进度，心里又惊又喜。
“李总，你这效率，真是没话说。”
“杨总过奖了，都是分内事。”
李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依旧，“对了，总部这边的系统已经搭好，您啥时候回来看看？”
“等我把国内这边的事敲定，马上过去。”
杨卫国笑着说，“到时候，可得好好跟你喝一杯。”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自家电器厂的烟囱，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李强在港岛坐镇，华夏集团这条船总算有了靠谱的舵手，接下来，他就能专心在国内那盘大棋上落子了。
杨卫国把重心放在了电器厂，这里是他心里认定的根基——毕竟家电产业与民生息息相关，市场盘子大，且技术迭代能带动一串产业链。
他几乎天天泡在车间，盯着生产线的调试，连胡老都说他快成了“监工头”。
好在好消息接踵而至。冰箱和空调的样机终于下线，第一轮试验数据报上来时，连最挑剔的技术员都忍不住点头：制冷效率、能耗控制都达到了行业中上水平。虽说离杨卫国心里的预期还有差距，但已经足够支撑量产。
“老胡，再加把劲！”
杨卫国拍着胡老的肩膀，眼里闪着光，“争取年底前让第一批货能上柜台。”
胡老抹了把汗，瞪他一眼：“你当这是烙饼呢？说熟就熟？不过你放心，误不了你上春晚的事。”
杨卫国笑了。现在已经是8月，离过年满打满算也就五个月，春晚的赞助合同早就签死了，他必须赶在年前把这批家电铺到全国市场，借着春晚的东风打响名气。
于是他当即拍板：“开足马力生产！原材料那边我让人盯着，绝不掉链子。”
安排完电器厂的事，他回到办公室，给港岛的李强打了个电话。
“李总，忙呢？”
“在看各子公司的月报，杨总有事？”李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条理清晰的冷静。
“是这样，”杨卫国沉吟道，“我觉得咱们华夏集团，现在还缺个重要的板块。”
“哦？您说说看。”
“不瞒你说，我以前在国内管过轧钢业务，手底下还有拖拉机厂、三轮车厂，对机械制造算是有点感情。”
杨卫国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我想搞汽车，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念想。”
他没绕弯子，直接交底：“国内有家老汽车厂，之前有人找过我，想让我接手。但我现在接不了——不是没钱，是没技术，没成熟的生产线。说白了，就是空有资金，没金刚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李强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想从欧洲收购一家公司，把技术和生产线买过来？”
“对！”杨卫国应道，“李总你路子广，在那边人头熟，这事恐怕得麻烦你。”
“可以是可以，”
李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但您想侧重于哪方面？是商用卡车，还是民用轿车？或者……”
“不挑。”
杨卫国打断他，“拖拉机也好，民用小轿车也好，我都想要。当然，民用小轿车是我最看好的，市场潜力大。拖拉机也不想放弃，以后可以当副业来做，稳扎稳打。”
李强这下明白了，又忍不住多问一句：“也就是说，您没指望拖拉机赚大钱，权当是……拓展业务范围？”
“那倒不至于说不赚钱。”
杨卫国笑了笑，“做生意哪有不想赚钱的？只是说，相对于小轿车，拖拉机的利润预期可以放低些。”
“我更看重的是技术——不瞒你说，国内有好几位内燃机领域的顶尖专家，以前跟我共过事，我得给他们找个施展拳脚的地方。这也是我当年跟他们许下的承诺。”
“明白了。”李强的语气变得肯定，“您是想借收购的技术，给国内的团队搭个台子，搞自主研发。”
“没错！”杨卫国赞许道，“还是李总懂我。”
“巧了，”
李强话锋一转，“我这边刚收到些消息，欧洲有家老牌车企最近在抛售资产，不仅有小轿车生产线，还附带一个拖拉机分厂，技术都挺成熟的。只是对方要价不低，且手续繁琐。”
杨卫国眼睛一亮：“要价不是问题，只要技术过硬，手续你尽管去办，需要什么权限、什么资金，我这边全力配合。”
“好。”李强干脆应下，“我这就订机票飞欧洲，争取把这事谈下来。您等我消息。”
“一切拜托李总了！”
挂了电话，杨卫国走到窗边，望着电器厂的方向。
夕阳下，车间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光，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他知道，搞汽车比搞家电难上百倍，投入大、周期长，甚至可能短期内看不到回报，但这是他必须走的一步——实业才能强国，而汽车产业，正是实业里的“硬骨头”。
他摸出烟盒，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管前路多难，只要方向对了，一步一步走下去，总能看到亮堂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