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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有什么想法还要跟你汇报？”杨卫国挑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云晓也不恼，嘿嘿一笑：“爸，我不是在读经济系吗？说不定能给您点参考意见呢。”
“哼，”杨卫国摆了摆手，“你小子先好好读书，没事就跟李娟多处处，等毕业了，才是你正经琢磨工作的时候。对了，把云国叫过来。”
田田在门口探了探头，扬声喊道：“云国，过来。”
杨云国最怵这个三姐，听见声音，立马从院子里跑了过来，小步站定，规规矩矩地看着杨卫国。
杨卫国看着三个半大的孩子，语气放缓了些：“甜甜、云晓、云国，跟你们说句实在的，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想做什么就去想，想去尝试就去尝试，啥都不用操心，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学习，还有玩。”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等你们真正踏上社会那天起，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所想的、所看的、所做的，都会有顾虑。”
“家庭、生活、社会，一堆事儿等着你们扛，到时候想轻松都难。所以现在趁着年轻，该享受的就得好好享受。”
娄晓娥和田丹收拾完碗筷走过来，正好听见这话，娄晓娥忍不住笑道：“呦呵，卫国哥，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一套超前思维呢。”
“这算超前吗？”
杨卫国笑了笑，“我就是不想耽误了他们的童年。他们几个虽说有的上了大学，有的读了高中，但毕竟年龄都不算大，跟他们大哥二哥比起来，还嫩着呢。”
“以后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现在趁年轻，就得痛痛快快玩。”
田丹也跟着点头，一脸赞同：“是啊，甜甜、云国、云晓，你们现在就是吃好喝好，玩得开心，把书念好就行。”
“以后有的是你们操心的时候，你们看看你大哥，现在不就身不由己了？”
甜甜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爸，我们不瞎操心。”
杨卫国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心态最重要。甜甜这一点，值得表扬。”
他转头看向云晓，话锋一转，“对了云晓，你跟李娟怎么样了？也没见你把人带过来让我们瞧瞧。”
云晓被问得脸一红，挠了挠头：“她……她最近忙着备考呢，等考完试，我就带她来家里吃饭。”
“这还差不多，”
杨卫国笑了，“谈恋爱也得大大方方的，藏着掖着干啥？以后都是一家人。”
院子里的月光越发明亮，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混着屋里的说话声，热热闹闹的，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透着一股子踏实的暖。
“你小子，都订婚的人了，还怕啥？”杨卫国笑着摆摆手，“行了，自个忙去吧。”
转头又看向田田，故意板起脸：“甜甜，你可别吃醋，我今瞅着你那小眼神就不对。咋还吃自家妹妹的醋呢？”
甜甜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泛起红晕，呵呵一笑：“爸，知道啦知道啦。我就是……就是有点惊讶。您在我心里一直是特别严厉的形象，这次看您对晓玉那么温和，我一下子没适应过来而已。”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心思倒不少。”杨卫国笑着挥手赶她。
甜甜吐了吐舌头，转身出门，一眼就瞧见了在院子角落摆弄花草的晓玉，便喊道：“哎呀，晓玉在干嘛呢？走，跟三姐一起玩去。”
晓玉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小铲子：“好呀三姐！我想看你的糖画，上次你说要教我画小兔子的。”
“没问题，走，咱们回屋拿家伙什！”甜甜拉着小玉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走。
这边田丹和娄晓娥一左一右坐到杨卫国身旁，田丹率先开口：“卫国，别打岔了，快说说，你到底有啥想法？”
杨卫国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经起来：“我准备去港岛考察一趟，顺便注册个身份，以后以港商的名义回内陆投资，这样能方便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手里还有点钱，外加一些黄金，想在港岛兑换成现金，身份上也能更顺理成章些。”
“说正事！”
田丹咂了咂嘴，拍了他一下，“谁跟你扯这些弯弯绕绕？”
“好好好，说正事。”杨卫国笑了，“我打算去南方发展。”
“哦？”娄晓娥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卫国哥，你看好南方哪些城市？”
“多个城市都值得试试。”
杨卫国点头，“现在这光景，其实做啥行业都有机会挣钱。我想先从房地产、写字楼入手，慢慢再扩展到食品、制衣、电器、通信，甚至电影这些领域。”
“啥？”田丹的嘴一下子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想去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说啥胡话呢？一口气铺这么大的摊子，不怕扯着胯？”
杨卫国拍开她的手，哭笑不得：“说啥呢？你男人我好得很！这些不是一蹴而就的，得一步步来。南方现在政策活，机会多，趁着眼下这股劲儿，总能闯出条路来。”
娄晓娥却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卫国哥，你要是真往南方走，电器厂的事我跟你一起琢磨琢磨？我在港岛那边还有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田丹看两人认真起来，也收敛了惊讶，眉头微蹙：“南方离这儿远，家里的事咋办？超市和宾馆的摊子刚铺开，离了人可不行。”
“所以才得跟你们商量。”
杨卫国看向她俩，“家里的事，还得辛苦你们多盯着。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咱们再慢慢把线连起来。”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三人脸上，映着各自的神色——有期待，有顾虑，却都透着一股想往前闯的劲儿。
杨卫国看着田丹紧锁的眉头，知道她心里的疙瘩在哪，放缓了语气说：“丹丹，有很多事情，你得放下以前在供销社的那些经验主义。”
“该放权给下面人就放，明白吗？你看小娥，她把手里的事安排得妥妥帖帖，才有大把时间和精力琢磨别的路子。”
田丹还是皱着眉，声音压得低了些：“卫国，你是不知道，底下人的心眼多着呢，稍不留意就容易出岔子。”
娄晓娥在一旁摇了摇头，接过话茬：“丹丹姐，这话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说他们有小动作？其实这太正常了。”
“就说你吧，当年在供销社当领导，真就一点小动作没做过？大家心里都有数，只要不太过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须知水至清则无鱼啊。”
“看看，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多好。”
杨卫国笑着点头，看向田丹，“在这一点上，我确实得批评你两句。”
田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最后轻轻点了点头：“你们俩说的道理我都懂，我……我慢慢改吧。”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洗漱休息吧。”
娄晓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跟我妈回去了。”
杨卫国嘴角抽了抽，指了指屋里：“那孩子怎么办？”
娄晓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咋的？你今天想跟晓玉一起睡啊？那丫头可折腾人了，晚上睡觉不老实，你可得小心。”
杨卫国刚想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有点担心，晓玉未必愿意跟自己睡。
正琢磨着，娄晓娥已经在门口喊了一声：“晓玉！”
晓玉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个布娃娃。
杨卫国走上前，弯腰抱起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晓玉啊，今晚上跟爸爸睡，可不可以？”
娄晓玉的眼神还有点怯怯的，显然没从刚才的小情绪里完全走出来。
她没看杨卫国，反而一脸期盼地望向娄晓娥，小嘴唇抿着，带着点依赖。
杨卫国一看这模样，心里就明白了——没戏。
他无奈地笑了笑，把晓玉放下来：“行吧，跟你妈回去好好睡。”
晓玉立刻跑到娄晓娥身边，拉住她的衣角，小声说了句：“妈妈，我们走吧。”
娄晓娥冲杨卫国摆了摆手，带着晓玉和谭姨离开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田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杨卫国则望着月亮发了会儿呆，心里盘算着去南方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