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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卫国来到方部长办公室前，发现里面异常的吵闹。
他不知道此时该不该敲门，担心会影响方部长办公。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门开了，方部长的秘书看到了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杨厂长，您来了。”
“嗨，”杨卫国一摆手，“我早就不是轧钢厂的厂长了，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领导您快请进快请进。”秘书连忙招呼道。
当杨卫国迈进方部长办公室里的时候，嚯，都是熟人——熊主任，还有第一机械部的赵副部长。
杨卫国也没怯场，直接走了进去。秘书连忙带上门，还贴心地给杨卫国倒了杯茶水，杨卫国点了点头：“谢谢。”
秘书这才打开门，出去了，他要在门口守着，这几位大佬在谈事。
方部长看着杨卫国呵呵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杨卫国说道：“领导们我来的早了点啊？我不知道您们在这儿开会，没打扰吧？要是你们有什么重要事情说的话，我就先出去。”
“不用。”熊主任连忙说道，“就说你呢。”
杨卫国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熊主任说道：“现在张副部长退居二线了，纺织工业部那边没人过来。”
“不过我可是收到消息了，你的那个红星服饰卖爆了，恭喜啊。”
杨卫国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我也就是做了做后勤，主要还是那些工人们加班加点做出来的。”
熊主任看了看，看向了方部长。方部长了然，开口道：“卫国啊，你的档案还在我们这里，有没有兴趣再回来搞一搞？”
杨卫国连忙摇头：“方部长，现在我这摊子铺得太大，实话说，已经是集团公司了。”
“您现在让我再回冶金工业部上班，我干嘛呢？还去管红星轧钢厂？现在回不去了。再说我那一摊子事。哎呀！”我这说的是实话。
方部长叹了口气：“哎，卫国，不得不说，我们错了。今天真诚地给你道个歉。”
说着，方部长起身，刚想向杨卫国鞠一躬，杨卫国连忙上前，双手扶住方部长：“领导，您这是干嘛呢？您这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杨卫国把方部长扶到凳子上坐好，接着开口说道：“方部长、熊主任、赵副部长，既然今天聊起这个事，我就说两句。”
“实话说，当时我从冶金工业部红星轧钢厂的领导位置上申请离职，确实有点心里不舒服，但还谈不上委屈。”
“原因很简单，从个人想法来看，你们其实并没有错，相反，我还支持你们那么做。”
“一个冶金工业部，管着汽车行业、纺织行业这些其他领域，确实杂乱不堪。”
说到这里，杨卫国顿了顿，没再往下说——再说就该得罪人了。
熊主任叹了口气：“卫国同志，你说得很好。既然今天你袒露了心声，我也说两句。”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我们该检讨的地方。为什么前期方向是对的，后面却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值得我们反思。”
他话锋一转：“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汽车厂的事，我相信你应该收到消息了。”
杨卫国点了点头：“是的，熊主任，我收到消息了。但说实话，我一直没下定决心。”
“我现在正让人在欧洲洽谈收购一个汽车品牌，还有他们所有的技术资料。那家公司挺有实力的，从农业机械到民用小轿车都有涉及。虽说算不上顶尖，但跟我们这边现有的技术比，已经领先一大步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赵副部长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再没了刚才的从容，急切地看向熊主任。
熊主任也叹了口气，问道：“卫国啊，那你这意思是，不准备要咱们这边的汽车厂了？”
杨卫国既没拒绝，也没否定，而是反问道：“熊主任，不瞒您说，我想要，但这里面问题太多。”
“哦？”熊主任来了精神，“你直接说，有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知道国家已经和国外的品牌洽谈了合作，这一点我没说错吧？”杨卫国看着几人，语气平静。
熊主任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是公开的消息。那你的担忧在哪里？”
杨卫国接着说道：“我的担忧在于，你们能谈第一个，就能谈第二个，甚至更多。是不是我一接手这边的汽车厂，哪天你们又跟我来个强制收购，那我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方部长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赵副部长：“老赵，给个话！”
赵副部长连忙开口：“杨卫国同志，你所担忧的这个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发生，我在这里向你保证。”
杨卫国看向他，摇了摇头：“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这样的事情，它还真有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我们先抛开这个问题。我最担心的，是人员和地盘的问题。”
“先说人员，汽车厂虽然后来收购了原红星轧钢厂的技术，但本身技术不算先进。”
“你们是老厂子，人员众多，现在应该还有几万名工人需要厂子负担。养老金、医疗这些，难道要转嫁给我吗？或者说，你们是连工人一起打包给我？这是我最关心的。”
赵副部长直接说道：“退休的工人自然不用你负责，这一点由我们部委来承担。但现役工人，你肯定要全面接受。”
杨卫国还是摇头：“如果我接手厂子，肯定需要大面积整改，有很多人是不合格的，我不会要。”
“我这是私有厂子，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为了挣钱。厂里有些人是干什么的，我心里门清。让我全面接收，怎么接受？”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熊主任才叹了口气：“是啊，就连合资厂的问题，人家老外也提出来了，要重新建厂、重新招聘工人，都不要原来的。”
赵副部长说道：“那你也不能一个工人都不接收，这不现实。”
杨卫国缓了缓说道：“一线工人我肯定要接受。但我只留愿意干活的，实实在在干活的。”
“那些喝茶看报纸混日子的，我肯定不会要，谁来都不行。”
“您几位应该有所耳闻，我现有的企业都是搞的计件制，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不像国有企业那样，混日子也是一天工资，卖力干活的也是一天工资。这在我们私有企业是不存在的。我要有随时开除员工的权利。”
赵副部长眼神一冷：“杨卫国同志，那样子不是乱套了？你想开谁就开谁。”
杨卫国一摆手：“您看，问题不就出来了吗？我不是想开谁就开谁，而是他不适合，或者犯了错误，我会有规章制度摆在那儿，按规矩来。”
“现在咱们洽谈就遇到了问题，不是我不想接受，而是从本质上来说，您这边都没有想好。说句不好听的，我接受这个厂子，无非就是拿一个资质。这个资质很难吗？”
杨卫国这话一出口，熊主任和方部长都叹了口气。
是啊，改革开放初期，这资质还真不难，不像千禧年之后，国家审批的汽车资质就那么几个。
现在不一样，拿个资质确实简单。就像杨卫国说的，他已经在欧洲收购了一家汽车厂，回来只要拿着技术资料，完全可以申请牌照。
熊主任又问道：“卫国，人员的事情先可以听你的，你还有什么顾虑？你刚才说有两点，直接说。”
杨卫国说道：“其次一个主要的问题就是，我不想把厂子留在北方，因为这样会和合资企业对冲。
我要搬迁，起码要搬到江边去，沪城、江浙一带，或者江城都行，要利用长江的运力优势。”
这话一出口，新的问题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