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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杨卫国提出搬迁的问题时，熊主任直接就不答应了：“杨卫国同志，为什么非要搬？我知道你的想法，但现在基调已经定在这里了。”
杨卫国摇了摇头：“您跟我说的基调，无非就是希望北方有一家汽车企业。但现在国内的路况您应该清楚，我靠什么运输？您有没有想过成本会有多大？现在的路是什么样子的？”
“您别跟我提那边已有的企业——它能和我竞争吗？能和合资企业、外资企业竞争吗？竞争不了。”
他语气加重了些：“一切要由市场决定，不是说两家厂子挤在一个地区就能压缩空间。”
“做企业不是这样的，要优势互补。我的优势在哪里？它的优势在哪里？您还拿着国企那一套来要求私营企业，我告诉您，迟早国有企业会被淘汰，因为从根上就想错了。”
“哎，”
熊主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了。你说得对，很多东西由市场决定，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再也不能靠国家兜底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行，杨卫国同志，这个问题我答应你。不管有多大阻力，我来想办法。你看还有没有其他顾虑？”
杨卫国一愣，随即笑了：“哦，熊主任，您这魄力够大的。”
“不大不行啊，”
熊主任苦笑，“现在压力太大，工人要吃饭，厂子要盘活，我们也需要新鲜血液注入，把这潭死水搅活。”
杨卫国非常认同：“是的，现在就是一潭死水。虽说改革开放了，但某些领域确实需要有人去搅动风雨。”
他接着说道：“如果能解决以上这些问题，剩下的就是运输配套，也就是码头、公路这些。如果能提上日程，我相信都不是问题。”
方部长接过话头：“卫国啊，你要说码头、公路这些，现在还真不好解决。原因无他，国家没钱。但你也看到国家的决心了，不是不解决，只是有些地方可能要慢一点，你得体谅一下。”
杨卫国点了点头：“我明白，国家的难处我懂。只要有明确的规划，慢一点没关系，我能等。”
“但是呢，我还有一个问题。”
方部长直接说道：“你有什么话直说。”
“好，熊主任，方部长，赵副部长，是这样子的。”
杨卫国顿了顿，缓缓开口，“既然国家暂时没有钱解决这些问题，就比如说修路、建大型深水码头。你们解决不了的话，如果我去找外资融资，自己修路、修码头、修航道、修高速，这些可不可以？可行吗？”
他接着说：“既然是我修，自然要收回成本，20年、30年，是吧？这样国家允不允许？可能你们会说我现在的体量做不到，是，我确实做不到。”
“但我一家做不到，港岛有很多人感兴趣，欧洲人也有很多人感兴趣。原因很简单，他们把这些固有设施作为资产来评估，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比如铁路、公路、码头这些。你们怎么看？”
这话一出口，熊主任立刻皱起了眉头，方部长沉默不语，赵副部长更是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问题政策性太强了，他们之前从未想过，也从未遇到过。
怎么说呢，这听起来有点像以前帝国主义殖民那套——我给你修路，路就归我，过路费得交。
熊主任看向杨卫国，语气凝重：“卫国，你这个问题太尖锐，直接撞到了政策的模糊地带。实话说，我现在回答不了你。”
杨卫国放缓了语气：“熊主任，这么说吧，监管还是由您，或者说由国家来负责。我不是说修了路就不让大家走，不是那样子的。而是要有一个合理的范围，或者说，国家也可以进来，我们只是占股不同，是不是？”
“我不是说修了码头就只能我用，别的船舶不能停；也不是说修了路就只能我走。我不是资本家，更不是什么帝国主义，我要的是运力优势，还有其他配套因素。”
熊主任点了点头：“卫国同志，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这样吧，我得去汇报一下。这事情太大，涉及的政策性问题太多，我无法给出明确答复。”
“但是啊，杨卫国同志，那我们今天能不能初步定义为，你有意向收购、接手机车厂？”熊主任看着他，语气认真。
嗯。杨卫国点了点头：“如果以上问题都能解决，我自然是愿意。当然，我的意思是，北方不是不能有汽车厂，而是我需要到其他地方开个新头，这边可以作为分厂或者其他基地存在。”
“您明白吗？不是说所有都搬走，我需要先在这边完成设备升级，或者让熟练工人先去其他地方把架子搭起来。未来要是做大了，南方也得有自己的生产基地。”
熊主任笑了，连说几个“好”：“你小子野心不小，很好，不错不错。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就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汇报。”说着，熊主任快步出了门。
杨卫国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部长笑道：“行了，既然有初步意向，就等着吧。你小子今儿有事没事？没事的话，在我们食堂对付一口？”
“别了，方部长，我那边还有一堆事呢。”
“行，有问题我再给你打电话。”
“成，方部长，赵部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方部长起身。
“别，领导。”
杨卫国连忙摆手，又想起一事，“对了，领导，我现在是不是该办下手续？我的档案还在您这呢。”
方部长一笑：“不着急，没事。等你哪天退休了，直接过来办就行。”
“好，行，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
杨卫国的车子刚驶出部委大院，就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下，拨通了李强的电话。
“喂，李强啊？”
“哦，杨总，啥事？”电话那头传来李强的声音。
“你那边什么情况？”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杨总，进展不是特别顺利。”
杨卫国直接说道：“李总，我已经和京城这边的汽车厂达成初步意向了。”
说着，他把刚才谈的内容大体跟李强说了一遍。
李强在那边立刻兴奋起来：“那就没问题了！您之前担心的，不会就是资质问题吧？”
“不。”杨卫国沉吟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原因无他，我在想定位的问题——是把新基地放在沪城，还是江浙一带，或者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