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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想了想，李老那里暂时不用去了，去了估计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倒不如哪天直接去部里，把事情摊开了好好聊聊。
反正让他把手里的技术平白拿出去，那是肯定不现实的；但要说完全自己负责建厂，他心里也清楚，以目前的实力，同样不现实。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有数的。
不过他还是拿起电话，给李老拨了过去。
“李老，我杨卫国。”
“哦，你小子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李老略带沙哑的声音。
“嗯，我这边挺顺利的，您不用担心。”杨卫国笑了笑，直奔主题，“就汽车那事吧，我大体了解了。您看这样行不行？他们不是说没钱没指标吗？”
“我们现在确实没能力大规模建厂子，不如先小规模试试水——厂里的领导层，先每人配一台。您就让那边先造着，按前驱的标准来。”
“嗯，行。”李老应得干脆。
“还有啊，多搞个十几台出来，给您这样的老领导们也都配上。”杨卫国补充道。
“哼，这么奢侈？你不怕犯错误？”李老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这有什么犯不犯错误的？咱们现在有这个条件，就该试试水。也算是为将来积累经验，我们先开着测试测试性能嘛。”杨卫国说得理直气壮。
“成，你小子都不怕，我老头子怕什么？”李老被他说动了，“那就这么办，挂了啊。”
放下电话，杨卫国转头问刘东明：“电器厂那边现在是谁在负责？”
“是胡老在统筹，不过技术上主要还是沈老牵头。”刘东明答道。
“行，那我先过去看看。”杨卫国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往电器厂的方向去。
电器厂就在摩托车厂旁边，规模不算大，主要还是以研发为主。
生产线当然有，但比起南方的厂子，各方面配套确实不算齐全。
按之前的规划，这边侧重研发，南方的厂子负责生产和销售，一来是方便出口，二来也是南方的人工和成本相对低些。
如今改革开放刚开始，南方气候闷热，电风扇之类的小家电卖得红火，那边的厂子倒是先起了步。
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新东西出来，杨卫国心里琢磨着，脚步也加快了些。
到了电器厂门口，他直接找到了沈老。“沈老，听说你们这儿有突破？”
沈老是厂里的老技术员，头发都白了大半，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车间里走：“走，带你去看看！保准让你惊喜！”
两人坐着厂里的内部通勤车，很快就到了研发车间。
一进门，杨卫国就发现不对劲——不少人围在一个机器周围，低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兴奋。
“嚯，这是研发出什么宝贝了，这么热闹？”他挤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东西四四方方的，外面包着层白铁皮，上面还有个小巧的门，打开一看，里面分了上下两层格子，内壁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这是……冰箱？”杨卫国又惊又喜，忍不住咂舌，“好家伙，你们真把这玩意儿搞出来了？”
沈老脸上堆着笑，带着几分自豪：“试制品，刚调试好！你摸摸这温度，里面放块肉，保准两三天坏不了！”
周围的技术员们也七嘴八舌地搭话：“杨书记，这冰箱用的是咱们自己改良的压缩机，能耗比之前试做的低了不少！”
“体积也比进口的小，更适合家里用！”
杨卫国围着冰箱转了两圈，越看越高兴。
这年头，谁家要是能摆上一台冰箱，那可是天大的稀罕事。
市面上不是没有进口冰箱，但价格贵得离谱，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要是红星能自己造出冰箱，价格再降下来，那市场还愁打不开？
“好，好啊！”杨卫国拍着沈老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沈老，你们可是立了大功了！赶紧算算成本，看看什么时候能量产，我让销售那边提前准备准备！”
沈老笑着点头：“正在算呢，争取年底前能出第一批货！”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嗡嗡作响，杨卫国看着那台崭新的冰箱，心里像揣了团火。
汽车厂的事虽然棘手，但电器厂这边接二连三的突破，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改革开放的风口就在眼前，只要敢想敢干，总有能抓住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日子啊，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杨卫国听着胡老和沈老一五一十地介绍，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心里头跟揣了个暖炉似的，热乎得很。
他摩挲着下巴琢磨了片刻，看向胡老：“胡老，您给算算，要是咱们真打算大规模搞这些家电，就眼下这场地，我瞅着怕是不够用啊。”
胡老点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之前咱们这儿主要就是搞研发，产出的样品大多是给兄弟单位试用，或者给南方的厂子提供技术支持，规模小得很。”
“可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步子迈得快，这些小家电越来越紧俏，老百姓家里都盼着能添几件。我们几个老家伙合计着，也想在民生这些小玩意上多下点功夫。”
他看了眼沈老，又转向杨卫国：“你小子之前提的那些思路，什么电水壶、电饭锅、洗衣机，确实启发不小。这不，冰箱先弄出来了。还有你说的甩干机，也试做了一个，原理不复杂，就是……”
“就是外壳的事？”杨卫国接话道。
“对喽。”沈老插话进来，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你说要搞塑料外壳，轻便又好看，可咱们现在的技术还真做不出来。不过铁皮外壳的样品倒是有了，能用，就是沉了点。”
“那也不错啊，试过效果没？”杨卫国追问。
“试过试过。”
胡老摆摆手，“脱水效果还行，就是噪音稍微大了点。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是建生产线太难——地盘实在太小了，转个身都嫌挤。我们做不了主，就只能让老沈去找你拿主意。”
“行，这些事确实紧迫。”
杨卫国当机立断，“胡老，是这么个情况。我原先想着，把家属楼建在这附近，主要是考虑到您几位老专家上下班方便，不用跑太远。可这厂子要是真要扩大，往郊区搬是肯定的，这是不争的事实，那边地盘大，好规划。”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点狡黠：“这样，李老那边不是要试着造车吗？我先跟他打个招呼，给您几位老专家一人配台车，到时候安排专车接送，也省得来回折腾。我现在就去部里，顺便把这事也提一提。”
胡老被他逗笑了，指着他道：“卫国啊，你这手笔是越来越大了。老头子我还没做出多大贡献呢，这就要配车了？”
“胡老您这话说的。”
杨卫国板起脸，又很快笑了，“我啥时候不尊重您几位了？这些年您和沈老在技术上啃的硬骨头还少吗？配台车算啥。”
胡老摇摇头，语气里带了点感慨：“卫国，我头上还戴着‘帽子’呢，你这么搞，怕是不合适。”
“管他什么帽子！”杨卫国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先配上再说，真有问题我顶着。”
三人相视一笑，笑声在车间里荡开，把机器的嗡鸣都压下去了几分。
沈老拍了拍杨卫国的胳膊：“行了，知道你忙，厂里厂里一堆事，部里那边也等着回话，你赶紧去忙你的吧。这边有我们盯着，错不了。”
“成。”杨卫国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生产线规划的事，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车间，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记事本，上面记着汽车厂、电器厂扩产、还有部里要谈的事，密密麻麻的，却一点不觉得乱。
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地往前奔，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