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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队的姑娘们本就个个样貌周正，身材高挑匀称，往台上一站，活脱脱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随着轻快的音乐响起，她们踩着规整的步子在台上缓缓移动，时而转身，时而停下摆个利落的pose，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看得台下人眼睛都直了。
一套衣服展示完，姑娘们退回后台稍作休息，换上另一套款式再重新登台。
从的确良衬衫配卡其布裤子的利落工装风，到印着小碎花的连衣裙，再到从港岛寄来的收腰喇叭裤，每一套都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期的人们哪见过这般阵仗？台下的议论声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成了按捺不住的兴奋，好些人已经忍不住踮着脚往前挤，嘴里直嚷嚷：“那件蓝衬衫我要了！”“给我留件碎花裙子！”
主持人在台上看得清楚，拿起话筒趁热打铁道：“大伙儿别急！咱们给每位模特都编了号，1号穿的是咱们厂新出的的确良衬衫，2号是碎花连衣裙，3号是港岛新款喇叭裤……你们看中哪一款，直接去我左手边的登记处找工作人员，报上编号和尺码就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跟着咱们红星服饰，保准让你穿得体面又时髦！”
杨卫国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台上从容吆喝的主持人，忍不住点头——这小子是宣传部借调来的，果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虽说是照着他给的副稿框架来，但临场加的那些俏皮话，既接地气又能调动气氛，比他预想的还要出彩。
田丹、娄晓娥和张丽华也挤在人群前排，本是想来看看杨卫国到底折腾出了什么新花样，结果一到现场就被这阵仗惊住了。
娄晓娥在港岛见多了时装秀，可看着眼前这接地气又带着巧思的展示，还是忍不住咋舌——杨卫国这创新也太前卫了，把港岛的时髦劲儿和本地的实在需求拧到一块儿，在京城绝对是独一份。
现场甚至有几个人举着照相机在拍照，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杨卫国在楼上看得真切，不用想也知道是记者，可他半点不怵——这露脸的机会，他求之不得。
不过短短三个小时，就有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上二楼，杨卫国抬头一瞧，竟是江副厂长。“江副厂长，你怎么来了？”
江副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着点急吼吼：“杨书记，不成了！登记处那边好多款式都断货了，我得赶紧回厂里补货！这也太火爆了，我看咱们的生产线还得扩，不然根本供不上！”
杨卫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稳住。一会儿你跟主持人说一声，就说咱们和晓丹超市早就搞了合作，这次没买到的，过两天去小丹超市也能买到，借着这机会好好宣传一下。”
江副厂长愣了愣：“咱不是早就跟晓丹超市合作了吗？”
“那也得借着这股热乎劲儿再吆喝吆喝啊。”
杨卫国挑眉，“让更多人知道，以后买红星服饰，不光能来这儿，晓丹超市也能买到，多方便。”
“对对对，我这就去跟主持人说！”江副厂长恍然大悟，转身就往楼下跑。
其实杨卫国早有准备，这批货早就备足了量，甚至提前联系了好几家供销社，只是那些老供销社的人观念还没转过来，总觉得“摆摊吆喝”不体面，起初还不太乐意合作。
如今借着这场开业活动的热度，既能帮小丹超市引流，又能把货铺得更广，真是一举两得。
楼下，主持人很快就把和小丹超市合作的消息喊了出去，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娄晓娥看着台上热闹的景象，转头对田丹笑道：“没想到卫国这脑子转得这么快，这一套一套的，比我在港岛见的那些商人都利落。”
田丹也笑：“他啊，就是认准了的事，一股子轴劲往前冲，偏偏还总能摸到点子上。”
张丽华在一旁插话说：“我看啊，这红星服饰指定能火。你瞧这牌子立得多稳，那片红树叶logo，我刚才瞅着好几个人指着问呢。”
杨卫国在楼上听着她们的话，心里头踏实得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布票废除是个信号，往后的日子，人们对好日子的盼头会越来越足，穿衣打扮讲究起来，生活用品要换新的，家电要添置……他和娄晓娥、田丹规划的那些事，超市、电器厂，都有奔头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楼下的音乐还在响，主持人的吆喝声、人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充满生气的歌。
杨卫国望着远处胡同里升起的炊烟，忽然觉得，这改革开放的日子，是真的要热热闹闹地红火起来了。
这场别具一格的展销会，杨卫国没等到结束就走了。
在他看来，根本没必要看完，现场的热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这事儿准能大火。
宣传部的人这次确实没掉链子。平时他们就在厂里写写稿子、办办宣传栏，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可到了这种场合，组织协调的能力、临场演讲的功底全显了出来，尤其是那个主持人，把气氛调动得恰到好处，比预想中还要出彩。
回到厂里时，秘书刘东明正焦急地在办公楼门口等着，见他过来，慌忙迎了上来：“领导，您可回来了！刚才有十几个电话打进来，全是供销社的人找您。”
杨卫国嘴角撇了撇，带着点不屑：“晾着，不理他们。之前找他们铺货的时候推三阻四，现在见着好处了就上赶着来，真把咱们当白菜随便捏呢？”
他没再提供销社的事，直接让刘东明说接下来的工作。刘东明连忙翻开记事本，拣重要的一一汇报，说到汽车厂的事时，杨卫国眉头一挑：“你再说一遍。”
“是李老那边的消息，”
刘东明赶紧重复，“他说关于建汽车厂的事，上面基本同意了，但……但没钱拨给咱们。而且我还听说，就算厂子建起来，上面也不会给硬性生产指标，李老想跟您仔细协商一下。”
杨卫国点了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了，这是又不想出钱，又不想给指标，却还想把厂子建起来。”
他在原地踱了几步，眉头拧成个疙瘩。这事确实难办。
汽车跟制衣厂不一样，那可是大家伙，从生产线到设备，哪一样都得真金白银地砸。
真要自己建起来，红星轧钢厂这几年攒下的利润怕是得全填进去，往后几年也别想有其他发展了，所有精力都得扑在这上面。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能理解。毕竟刚改革开放，到处都要用钱，教育、基建、科研……每一笔都得花在刀刃上，确实不宜在一个项目上大动干戈。
可理解归理解，心里这坎儿还是过不去。
杨卫国啧了一声，把这事暂时压下：“行了，我知道了，晚点我跟李老联系。还有别的事吗？”
“有，”刘东明连忙说，“电器厂那边传话说有新突破，沈老想找您聊聊。”
“好，我知道了。”
杨卫国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往办公室走。不管怎么说，电器厂有进展总是好事，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