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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松山镇。
陈农回了保护站，爷俩进入照相馆。
一回来。
龙伯钻进走廊的文海藏室，从里面找出文献古籍，丢到照相馆台面上。
“趁着这段时间，先看看关于彘术的记载，免得事到临头，只能干瞪眼。”
周牧野听老登提什么彘术，本来就很好奇，借着这个机会拿过文献，窝进一旁的沙发椅，翻阅着泛黄古籍。
彘术。
是一种始于上古时期，流淌在山鬼一族血脉中的生物技术。
这种技术的产生。
和山鬼一族的组群特性，有着绕不开的关系。
山鬼和精灵、魅灵一样，属于灵识生物，没有任何实体，他们只能以“光”“雾气”“粒子”等形态出现。
如果想要和凡人做接触。
要么，把凡人拉入自身存在的“巫山”灵境，要么，就只能进入凡人意识，和他们进行“梦境”的交流。
这种特性。
也被和山鬼接触过的先民记录下来，成为“梦赴巫山”的历史典故来源。
在山鬼看来，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乃至人与神之间，都可以靠无形的“意识”交流。
但是，在凡人乃至于其他生物看来，没有实体的生物，近乎于“鬼魅”，被归类于阴物鬼怪的范畴。
为了方便和凡人接触，山鬼族群在上万年演化里，产生出了彘术。
所谓彘术，其实就是通过特定仪式与媒介，强行扰动生物体内的“灵识”，打破物种意识的阻挡，将不同生命的意识，编织在同一具身体里，创造出介于生与死、人与兽、草与木之间的异常生物。
这种技艺的，核心媒介是一种自然界，已经存在数万年的古老生物－太岁。
太岁，也叫岁肉，虽然是传说里的凶物，实际上，却是自洪荒开辟以来，就产生的复杂生命。
它非真菌、非细菌，非植物，非动物，是生命分化前的最原始形态。
整体。
没有任何四肢、头颅、内脏、五官，有的只是类似于肥肉、硅胶一样的黏糊软弹的不规则身体。
它们可以在任何地方生长，水里、沙地、土壤、山石，只要土壤里存在水分和微生物，就可以不断汲取营养，扩张身形，然后，在地下不断侵占新的栖息地。
依此循环，最终，从手指头粗细，化为比巨山还要庞大的庞然大物。
但凡是发现太岁的地方，就代表着这里的地下，可能已经被太岁完全侵占，沦为它的繁殖地，以至于，在地下浅表，也发现了岁肉。
如果想继续在这里动土。
就要把体积身形未知的太岁完全挖开，才能继续动工。
否则。
假以时日，只要等太岁恢复身形，等来的，一定是被掏空地下，房倒屋塌。
是以如此，才会有“不得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民间俗话。
有道是，塞翁是吧，焉知非福。
万事万物，必定是有利有弊，福祸相依。
也正因为这种生物的习性。
才让山鬼发现，它的血肉极具包容性，是一种肉质胶水，可以适应真菌、细菌、植物、动物的。
也就是说，这种万灵活体基质，就好像是DNA融合胎，可以将不同生物的血肉、器官、灵魂，完全融合生长，甚至，是可以将植物和生物进行融合，生成新的整体。
山鬼一族，正是利用这个特性，将岁肉植入活体，然后利用多重植物的习性，让它们和宿主体内的基因疯狂融合，重新滋生，如同藤蔓般，连接神经、血管、肌肉、器官。
最终，使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在岁肉的DNA融合下，达到共生。
然后。
山鬼就可以利用他们的“灵识”，进入彘物的身体，以自身的意志，操纵彘物，来自由活动，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切被他们改造为“彘物”的人、动物、植物，或者干脆是异常生物，都被称为“彘兽”，天然就是他们的奴仆。
它们的存在。
是巫山灵境，延伸进现实世界的毛细血管，帮助山鬼对外探索。
周牧野看到最后，总算明白，他们看到的树人，到底是什么！
“那，被改造的人，也愿意吗？”
周牧野心里一直纳闷，谁会想从拥有自主意识的活人，被改造成全无任何意识的“载具”。
真要是混到了这一步，那跟一部手机、一辆电动车，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龙伯在旁边用鸡毛掸子，扫着相机上的灰尘：
“山鬼一族面对有意识的生物，应该是会征求他们的同意，才会开始制造彘兽，如果活人不愿意，大概率是不会被做成彘物的。”
“作为交换。”
老登看了眼虚空：
“作为交换，他们原本的意识，会保留在巫山灵境，成为山鬼一样的灵识生物。”
“那不就是一换一吗？”
周牧野翘起二郎腿。
“可以这么理解。”
龙伯点点头。
周牧野眼神一动，点亮眸光：
“那，孟擎这个人已经进去过灵境，却没有成为彘物，是不是意味着，他曾经拒绝成为彘人，然后才被山鬼给放回来。”
老登摇摇头，老眼珠子全是疑惑不解：
“我也不太清楚，按理来说，山鬼是不喜欢和人做接触的，他们接触人，完全是为了接触各类动植物、生物，好改进彘术。”
“只能说，是在现实世界需要做什么事情，才会接触凡人。”
“目前，他们到底是什么状态，我们外人无法得知。”
“没有他们的邀请，任何人都无法探知灵境世界。”
“我们，只能等孟擎过来，才有机会和它们联系。”
周牧野追问：“那可等去吧，我看，孟教授，有点犹豫。”
他起了沙发椅走进院子，弹跳起步，三两家攀上龙门架，上了露台。
外界环境改变，露台的风景也随之改变。
此刻。
露台面对的，不再是窘迫狭窄的海城弄堂，而是远处无垠流动的莽苍林海。
傍晚十分。
雾气，已经全部被消散干净。
整个镇子，都被淡金色光芒温柔笼罩，身后是熙攘热闹的城镇，身前，是隐没进天际线的山峦、莽苍林海。
周牧野吹着山间清风，伸了下懒腰。
反正，距离孟擎教授结束讲座，至少还有两天，索性放宽心。
点开手机！
周牧野对准露台前的山峦与林海，拍下一段视频。
咻咻！
视频进度读取完，发送给源间。
五分钟后。
维信嗡嗡轰鸣，打开视频。
周牧野按了接通。
源间穿着白金交织的丝绸大振袖，挽发髻、带银簪的样子，随着贵气妆容，清晰入眼。
这个时间点。
源间表情微醺，明显是有点眩晕，雪白肌肤渗出胭脂浅粉。
一般这种状态。
要么是被凿舒服了，要么肯定就喝醉了！
在他周围。
明显是有什么人在来回走动，还能见到叽里呱啦的东瀛话。
“在聚餐？”
周牧野窝进沙发椅。
“促进会的几个华族会员，我们在酒店下的居酒屋聚餐。”
“你这个不是露台吗？”
“怎么好像是山区？”
源间化了妆，更加明眸善睐，同时，也叠加了霓虹国女孩子的可爱。
“只许聚餐，不许搞东搞西。”
周牧野努努嘴，有点吃醋。
“你是我的谁啊？还要求起我来了。”
“你说呢。”
周牧野反转镜头，拍了下宽松工装裤，裤兜子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满登登的状态。
源间心领神会，投来暧昧白眼。
“等回去再收拾你。”
话语间。
一个身穿名贵西服的东瀛男人闯入镜头，自然缆过源间的腰。
源间似乎有点抗拒，自然而然躲开，空出距离。
没听说，她有太熟悉的男性朋友。
周牧野意识到不对劲儿，眼疾手快，按了下截屏。
然后。
这个男人有点生气，故意端着酒杯，假装误操作，按灭了视频。
糙。
敢撬我墙角。
惹到我，算是你踢到铁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