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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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棠知道，鱼儿上钩了。
    她和婢女交换了一个眼神，悄然退下。
    ……
    “皇后娘娘？只怕是无功而返了。”
    平棠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皇上也不会出此下策。如今有了两全其美的法子，他岂会轻易放弃？”
    婢女连连点头附和：
    “娘娘所言极是！那宋氏女，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过娘娘，您说皇上为何如此看重与北蛮的和亲？竟不惜牺牲一位公主？”
    平棠冷笑一声。
    “你还是太年轻了。和亲，不过是权宜之计。与其让一位公主远嫁，年年进贡，不如用一个毫无价值的罪臣之女，换取北蛮的信任和支持。这笔买卖，皇上做得可精明着呢！”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更何况，和亲之后，北蛮便成了大玺的姻亲。若是将来北蛮有变，大玺也可名正言顺地出兵干预。这可比单纯的武力征服，要高明得多。”
    婢女听得连连点头，对自家主子的敬佩之情，又多了几分。
    瑶华殿内。
    皇后失魂落魄地回到寝殿，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无力。
    “漪漪，你……可有想过？”
    她看着清漪，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
    清漪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她当然不想嫁！
    可若不嫁，便是抗旨不遵，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会连累整个卢家。
    “漪儿不怕。”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只要能为卢家洗刷冤屈，漪儿做什么都愿意！”
    说完，她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苦命的孩子……”
    皇后望着清漪的背影，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城郊小院。
    得知消息的卢家，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和亲……又是和亲！”
    言悦怒不可遏，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当啷”作响。
    “为什么每次都是中原女子远嫁？难道就不能让那些蛮子嫁个公主过来吗？”
    他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茅父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
    “孩子，你不懂……”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沧桑。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都自诩天朝上国，视四方为蛮夷。嫁女，是恩赐，是笼络；娶妻，是屈尊，是耻辱。更别说，皇室血统何等尊贵，又怎能容许外族血脉混入？”
    茅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罢了……”京城，长街。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喧嚣更胜往昔。
    玄烈一行人纵马穿行，引得路人退避三舍。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四周，马鞭轻甩，打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突然，一道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女子不顾一切地横穿街道，全然不顾正疾驰而来的马队，仿佛有什么急事。
    玄烈瞳孔一缩，猛地收紧缰绳。
    骏马长嘶，马蹄猛地腾空，险些将她撞倒。
    女子惊呼一声，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手中的一包药材也散落开来，滚的到处都是。
    马儿受惊，在原地不安地踏着步子。
    “放肆！”
    随从见状，厉声呵斥。
    “竟敢惊扰小汗王的座驾，不要命了么！”
    那女子低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奴家……奴家知错了，请贵人恕罪……”
    这声音，娇柔无助，像春日里细细的雨丝，又像风中摇曳的花瓣，飘入玄烈耳中，让他心头一颤。
    他抬手，示意随从住口，翻身下马。
    靴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靠近。
    女子依旧低着头，一袭素雅的衣裙，袖口和裙摆处绣着几朵淡雅的小花，发髻简单，几缕碎发垂落，更添几分柔弱。
    玄烈的目光扫过散落的药材，心中了然。
    “姑娘可是要去抓药？”他开口问道，声音竟是难得的温和。
    女子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家中有病人……急需用药……”
    玄烈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人，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更不敢大声呼吸。
    他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
    “可有伤着？”
    “没……没有……”她缓缓抬头，眼中似有水雾弥漫。
    只一眼，玄烈便怔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纵使不施粉黛，也难掩其绝色。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琼鼻挺翘，樱唇微启，欲语还休。
    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更惹人怜惜。
    他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娇嫩，脆弱，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玄烈只觉喉咙发紧，竟有些不知所措。
    女子似是察觉到他的失态，又飞快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打断了玄烈的思绪：
    “奴家无碍……多谢贵人……”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一个不稳，眼看就要再次跌倒。
    玄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入手一片温软，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小心些。”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女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只顾着看着她。
    “姑娘家住何处？我送你一程。”他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女子一愣，抬眸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感激。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
    “不敢劳烦贵人……只是些寻常药材，奴家自己去就好……”
    “无妨。”玄烈想也不想就说道，“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他扶着她，坚持要送她。
    女子推辞不过，只得低声报了个地址。
    玄烈听罢，心中一动。
    这地方，离他落脚的驿馆，倒是不远。
    “娘子！”
    一声焦急的呼喊，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婉柔身子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古子云霆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护犊子似的。
    “你跑哪儿去了？我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古子云霆的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担忧。
    他上下打量着婉柔，确定她没有受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婉柔刚要开口解释，却被古子云霆打断。
    他转向玄烈，语气生硬：“多谢贵人出手相助，内人无恙，就不劳烦贵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他拉着婉柔，头也不回地走了。
    玄烈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皱。
    “大玺的女子，都这般……有趣吗？”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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