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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起一张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在铜盆里化为灰烬。
京城另一边，得了银子的言悦，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大姐清韵的铺子。
“姐姐，我来看你了！”言悦一进门，就笑盈盈地喊道。
清韵正在柜台后算账，见她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迎了上来：“悦儿，你怎么来了？快坐下歇歇。”
言悦拉着清韵的手，在她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说：“姐姐，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清韵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言悦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我要成亲了。”
“什么？！”清韵大吃一惊，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你要成亲了？跟谁啊？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言悦吐了吐舌头，小声解释道：“就是……就是上次救了我的那位霍大人。我们之前见过一次，这次他又救了我，我……我就答应嫁给他了。”
清韵听了，眉头紧锁，一脸担忧：“悦儿，你可想清楚了？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啊！”
“姐姐，我……”言悦低下头，不敢看清韵的眼睛，“我知道，我这么做可能有些草率，但霍大人他……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
清韵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傻妹妹，婚姻大事，岂能只凭报恩？你可了解那位霍大人的为人？他家世如何？性情如何？这些你都清楚吗？”
言悦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我不太清楚。但我相信，霍大人他是个好人。”
清韵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还是这么单纯。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姐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事小心。”
“嗯，我知道了，姐姐。”言悦乖巧地点了点头。
“对了，今儿大街上是真的嗨。”店里用餐的顾客们聊起了京城的新鲜事。
“是啊，仇王娶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听说这次的排场，比上次还大呢！光是聘礼，就堆成山了！”
“可不是嘛！听说仇王对这位新王妃宠爱得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几个客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柜台后的言悦听了，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刚休了正妻，就迫不及待地另娶新欢，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清韵听了，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仇王与那位安小姐情投意合，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这些事，与咱们无关，过好自个儿的日子才是正经。”
她话锋一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霍辰是朝廷命官，仇王娶亲，他应该也去道贺了吧？怎么没见你跟他一起？”
言悦闻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他……他公务繁忙，哪有空去参加这些应酬……”“明天仇王要迎娶新欢了。”
司府书房，灯火通明。霍辰埋首于一堆公文之中，头也不抬地说道，仿佛只是在告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言悦正拈起一块精致的糕点，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险些将糕点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
她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大姐前脚才走多久？他这就迫不及待地要另娶新人了？这算盘打得，我在司府后院都听得一清二楚！真是……什么人呐！”
霍辰缓缓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似乎对她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
“明日，你与我一同赴宴。”
他语气平淡，不容置喙。
“不去！”
言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便敏锐地察觉到，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霍辰静静地凝视着她，一言不发，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寒意。
言悦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触碰了他的逆鳞。
“那个……我……”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毕竟曾是我姐夫，如今大喜之日，我身为前任小姨子，怎么能不去‘好好’祝贺一番呢？”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二字的语气，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一抹转瞬即逝的狡黠，在言悦的眼底闪过。
霍辰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色渐深。
“算了，”
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你还是别去了。”
言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喂，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啊？刚才不是你……”
“我改主意了。”
霍辰冷冷地打断她，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
“没事了，你下去歇息吧。”
“等等，”
言悦哪肯就此罢休，她一屁股坐在霍辰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臂，摆出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的架势，
“我好歹也是你明面上的老婆，陪同你出席宴会是我的职责所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得敬业不是？”
“出去！”
霍辰的声音，仿佛从冰窖中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言悦撇了撇嘴，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只得悻悻地起身离开。
清韵听完言悦的叙述，掩唇轻笑。
她哪能不明白，霍辰这是担心言悦去了靖王府会惹是生非，才故意寻个由头不让她去。
姐妹俩又闲聊了片刻，日头西斜，言悦也到了该回府的时候。
清韵将她送至铺子门口，正欲转身回屋，却被一阵嘈杂声吸引了过去。
街边，几个闲汉正围在一起，对着一个落魄书生打扮的男子指指点点。
“……听说没？这李秀才，他爹把祖宅都给抵押出去了！”
“真的假的？那他住哪儿啊？”
“谁知道呢，八成是要露宿街头喽！”
“啧啧啧，真是可怜见的，前些日子还风风光光的，这才几天啊，就落魄成这样……”
几个闲汉的议论声，毫不避讳地传入清韵的耳中。
她循声望去，只见那李秀才低垂着头，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却强忍着没有反驳。
他默默地转身，走进那间破败的院落，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几声唏嘘。
清韵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铺子。
忙碌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清韵才关了铺子，回到后院。
她简单洗漱后，正准备就寝，丫鬟小兮却还在一旁愤愤不平：
“小姐，您才离开王府多久，仇王就急着迎娶新人，真是欺人太甚！就算再怎么喜欢，也该顾及一下您的颜面，等上一年半载再说啊！”
清韵躺在床上，望着摇曳的烛火，没有说话。